第1061章 這不是邀請,是戰書(1/2)
趙銘沒有回辦公室,也沒有回宿舍。
他走下樓梯,穿過正在散場、人聲鼎沸的大廳,徑直走出了大禮堂。夜晚的冷風一吹,讓他因為酒精和暖氣而有些發熱的頭腦,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沒有叫車,也沒有聯繫蒼狼,只是一個人順著校園裡那條種滿了梧桐樹的主幹道,慢慢地走著。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圍是三三兩兩結伴離開的賓客,他們還在興高采烈地討論著剛才晚宴上的趣聞、哪個大佬又說了什麼金句、哪個校友企業又捐了多少錢。這些聲音傳到趙銘耳朵里,都像是隔了一層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他的整個腦子裡,都在回放剛才二樓看台上的那一幕。
那個穿著灰色唐裝的男人。
那個瘦削但挺拔的身影。
還有那個舉起空杯,遙遙向他致意的動作。
趙銘活了兩輩子,跟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打過交道,從街頭的小混混,到執掌一方的梟雄,他見得太多了。他很清楚,剛才那個男人,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那個人身上的氣息,不是殺氣,也不是煞氣。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東西,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冷。仿佛世間萬物在他眼裡,都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可以隨意擺弄,也可以隨時丟棄。
這種人,比那些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莽夫,要可怕一百倍。
最讓趙銘心裡不舒服的,是那個舉空杯的動作。
那不是挑釁,也不是示威。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一種近乎戲謔的宣告。
他在告訴趙銘:我知道你淨化了那些酒,我知道你很強,我知道你識破了我的第一步棋。但是,沒關係,我不在乎。我只是來看看你,看看你這個讓京城分部接連吃虧的人,到底是個什麼貨色。現在我看完了,你還不錯,有資格陪我玩下一局。
這種被人當成獵物一樣觀察、評估的感覺,讓趙銘心底升起一股久違的火氣。
自從重生以來,他一直都是布局的人,是執棋的手。可今天晚上,他第一次感覺自己好像也變成了別人棋盤上的一顆子。
「鷹愁嶺……」
趙銘嘴裡無聲地念叨著這個名字。
那個男人留下的坐標,指向的那個地方。
這根本不是什麼邀請。
這是一封戰書。
一封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戰書。地點、時間(雖然沒明說,但意思就是隨時恭候),全都給你了。就看你敢不敢來。
如果你不去,那證明你怕了。你的銳氣、你的膽魄,就會在這一刻被徹底打掉。以後再面對影子宗,你心裡就會埋下一顆怯懦的種子。這對一個修行者來說,是致命的。
如果你去了,那就是單刀赴會,走進一個對方為你精心準備好的天羅地網。
這是一個陽謀。
一個讓你不得不接招的陽謀。
趙銘走到東門附近,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出校門,而是拐進了旁邊二十四小時開放的圖書館。
他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地方,來好好理一理思緒。
圖書館的夜間閱覽室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幾個還在埋頭苦讀的學生。趙銘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機,開始搜索「鷹愁嶺」這個地名。
網上的信息很雜亂。有說是古代戰場,有說是驢友探險的野路子景點,還有一些神神叨叨的帖子,說那地方鬧鬼,晚上能聽到兵器碰撞的聲音。
這些信息都沒什麼用。
趙銘關掉網頁,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他開始在腦子裡復盤整個晚上發生的事情。
從他發現酒有問題,到淨化全場的酒,再到那個灰衣男人的出現和離開。每一個細節,他都重新過了一遍。
對方的計劃很周密。用無害的化合物麻痹人的味覺和嗅覺,再用精神類藥物讓人放鬆警惕。如果趙銘沒有發現,那麼今晚這四百多號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就會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一群任人擺布的綿羊。
到時候,對方想幹什麼?
是想當眾刺殺某個重要人物,然後嫁禍給誰?
還是想用某種手段,集體控制住這批人,讓他們回去之後,在各自的領域裡,為影子宗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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