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警局來了個年輕人(1/2)
錄像館內的空氣渾濁得令人窒息。
即使戴著口罩,那股混合了屍臭、化工原料和排泄物的惡臭依舊無孔不入,像是一層油膩的膜粘在鼻腔黏膜上。
「嘔——」
門口傳來了一陣乾嘔聲,那是剛才試圖擠進來看熱鬧的年輕輔警,只看了一眼供桌上的東西,就捂著嘴沖了出去。
屋內,閃光燈的白光接連亮起。
陸文音站在供桌前,手中的佳能相機快門聲不斷。
取景框裡,那是三顆早已失去生氣的頭顱。
甚至無需太複雜的辨認,在這個熟人社會的小城老區,一個片警只用一眼就認出了其中兩個死者的身份。
「他是老賭鬼了,被我抓過不少次,中間那個是他的前妻,叫劉翠,失蹤三天了,那個小的是他女兒,昨晚她奶奶也來報過失蹤......」
片警老張搖了搖頭,轉過身看著縮在角落裡死狀猙獰的李亞,開口道:「這小子估計是瘋了,吸多了那個,把老婆孩子殺了,然後自己也把自己送走了。」
旁邊的幾個痕檢員和民警都在點頭。
現場太「完整」了。
屍體在現場,兇器在現場,受害者在現場,李亞有前科還吸毒賭博,作案動機也很明顯。
這在基層刑偵工作中,屬於那種板上釘釘的鐵案,只要把報告寫漂亮點,就能直接結案。
「陳隊,我看差不多了。」
在錄像館門外,老張摘下口罩透了口氣,點了一根煙壓驚,對著裡面說道:
「這小子手裡還攥著針管,這玩意兒一推進去,神仙也救不回來,加上這屋裡全是那個味兒......估計是想處理屍體,結果自己吸嗨了,把自己給毒死了。」
陳黎明沒有立刻說話。
他背著手,在那張鋪滿塑料膜的桌子前轉了一圈,目光掃過那些被打翻的化工桶,又看了看牆角李亞的屍體。
雖然慘烈,但邏輯確實通順。
「通知殯儀館的車來拉人吧。」陳黎明沉聲說道,「先把這幾顆......先運回去,讓法醫老王簡單過一下,沒什麼問題就......」
「不能結案。」
一個稍微有些顫抖的聲音突兀地打斷了陳黎明的部署。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一下,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依舊蹲在角落裡的陸文音。
陸文音沒有抬頭,她正舉著相機,對著貼在牆角的塑料膜邊緣進行微距拍攝。
「陳隊,這個現場不對勁。」陸文音站起身。
「哪裡不對勁?」老張有些不耐煩地噴了一口煙,「陸大才女,屍體都在這兒擺著呢,兇手也在那躺著呢,還要查什麼?查一個喪心病狂的毒狗為什麼要殺老婆?毒狗殺人需要理由嗎?」
你也說了,他是賭狗,是吸毒者。」
陸文音指了指牆壁上那些覆蓋得嚴嚴實實的塑料膜,語氣冷靜:
「一個處於甲基苯丙胺亢奮期,甚至產生了嚴重幻覺的處於激情殺人後的精神崩潰者,他的行為模式應該是混亂的、破壞性的、無序的。」
她走到牆邊,掃了一眼周圍的塑料膜後,開口道:
「但你們看這裡。」
「這間屋子裡所有的塑料膜,貼合得極其平整,沒有氣泡,沒有褶皺,每一條膠帶的斷口,都是用刀具整齊切斷的,而不是用牙咬或者手撕的。」
陳黎明沉聲開口,打斷了陸文音的話:「這只能證明,在布置現場的時候,他還沒有注射毒品。」
「你見過有幾個吸毒的會直接注射麻果到自己身體裡的?他身上也沒有別的針孔,他毒癮有這麼重?」陸文音下意識反駁,但很快意識到了什麼,瞬間低下頭,開口道,「抱歉,陳隊。」
現場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沒有人喜歡加班,特別是在這個沒發生過什麼大案的小城,連續殘忍分屍三人......還是殺害近親。
誰都想逃離這種厭惡、不適的感覺。
靠在門口的老張笑了一聲,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硬著頭皮說道:
「行了行了,陸警官,咱們這是辦案,不是在寫論文,這李亞沒錢的時候在不同的工廠都打過工,也有可能幹過包裝工,貼膜貼好點也正常......」
「那屍體呢?」
陸文音沒有理會老張的嘲諷,拋出了最致命的問題。
「這裡只有三顆頭。」
「三個人的軀幹去哪了?這可是至少一百多公斤的屍塊,李亞沒有車,這錄像館也沒有下水道排污口,如果他真的是在這裡分屍,那軀幹一定還在附近。」
「如果沒有找到軀幹,就不能證明第一案發現場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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