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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城來了個年輕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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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最喜歡的味道,只有這種強腐蝕性的氣味,才能掩蓋掉這世上那些令人不悅的「活人味」。

沈行坐到了自己的辦公桌上,看向了對面牆上掛著的畫,那是一張倫勃朗的《杜爾普醫生的解剖課》,上面是一群穿著黑色禮服的紳士圍在手術台前,注視著醫生用止血鉗挑起屍體左臂的肌肉。

這是沈行掛上去的自己喜歡的畫,當然,這肯定不是1632年的正品,只是一張被裝在深棕色廉價木框裡的劣質印刷品而已。

這已經是在學校允許範圍內能掛上去的最「合理」的血腥圖片了。

對沈行來說,比起什麼嚴謹、探索精神,這幅畫更像是聚餐圖,他喜歡看著那些肌肉肌腱被剝離出來的質感,就像是基督徒看到《最後的晚餐》那樣。

當校醫的日子一如既往的無聊。

幾個因為沒寫作業想藉口肚子疼回家的、幾個打籃球弄傷手指或者腿的、幾個因為痛經來拿熱水的——這些大概就是一天可能會遇到的人和事情。

自從父母去世後,他就辭去了自己在一線城市的法醫工作,回到了這個小城,料理完父母的後事之後,便在妹妹的學校找了個校醫的活計,照顧妹妹的同時打發時間。

沈行是被收養的,他已經沒有了如何被遺棄的記憶,對他來說,養父母和親生父母沒有任何區別。

老刑警父親在沈行五歲的時候,就察覺到了沈行感情上的異常。

沈行從小就沒有什麼共情能力——他不懂把貓肚子扯開看看裡面為什麼會讓小姑崩潰大哭,也不懂為什麼捏死一隻麻雀會讓媽媽露出那種驚恐表情,對他來說,他只是比較喜歡看到血流出來的感覺而已。

好在,父親並沒有放棄他,而是全心全意的教育起了沈行,讓他有了別的宣洩情緒的方式,也讓他成為了一名優秀的法醫,不至於走上了「歪路」。

所以,對於父親的遺願——「照顧好妹妹」——沈行會當成信條去遵從,前途什麼的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只不過看不到大城市那些奇形怪狀的屍體還有血液橫飛的現場,確實讓沈行感覺到了一些空洞和乏味。

不過......在成為法醫之後,確實還有一些事情,沈行隱瞞了自己的養父。

他將目光放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背,上面有一大塊淡淡的不規則白印。

這不是什麼擦傷或者燙傷,沈行雖然大腦和思維有些異於常人,但也沒有給自己改花刀的興趣——在這個傷口上面,曾經存活過一隻小白鼠、一根手指、一顆眼球。

是的,存活。

哪怕是血型不一致,物種不一致,它們在被「嫁接」到沈行手上後,都沒有讓沈行產生什麼排異反應,依舊能夠存活,並且隨著沈行的意念而行動。

但無論是什麼東西被縫合到沈行身上,都會在幾小時內迅速失去活性,從最初的如臂指使慢慢潰爛成一團爛肉。

起初只是在好奇之下給自己移植了一小片美麗屍體的皮膚而已,沈行也沒想到會發展到後面那樣。

沈行回到這個小城的其中一個目的,也是為了在一個沒有監管的地方研究一下自己的身體到底出現了什麼問題。

他可以把自己當小白鼠,但不太能接受當別人的小白鼠。

沈行的視線慢慢從手背挪開,繼續看向了桌上的書。

窗外的光線從慘白轉為昏黃,又逐漸染上了一層血色的橘紅。

放學鈴響過之後,校園開始吵鬧了起來,大批帶著司馬臉來上學的學生歡聲笑語地結伴跑出校門。

五點四十五分,沈行掃了一眼左手的機械錶。

他插好書籤、合上手中的解剖學書籍,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準備下班。

不過在下班之前,他還需要去拿工具把地拖一遍,那幾個被學生踩出來的腳印,他已經忍很久了。

這份1200的月薪又不帶編的工作沒有要求他必須這麼幹,只是沈行自己忍不了辦公環境被污染而已。

當沈行用拖把拖乾淨地面後,將拖把插回了有髒水的拖把桶內,提著桶把水倒了,回來後拿上了裝有自己飯盒的袋子後,他掃了一眼牆上的畫。

這算是一個小習慣了,就像是和一個朋友道別一樣,只不過......

畫裡的屍體,眼睛本來是睜開的嗎?

廉價的畫框內,稍微有些失真的劣質印刷畫中,那幾個紳士依舊在圍著屍體,杜爾普醫生還是和往常一樣保持著用止血鉗挑起肌肉的動作。

只是畫中那個原本該閉著眼的屍體,此時正睜開著雙眼,用空洞的目光注視著沈行。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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