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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血畫與歸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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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庫裡的空氣悶熱且乾燥,還有混合著福馬林和些許陳舊機油的味道刺激著鼻腔。

沈行反鎖了捲簾門,順手打開了角落裡的排氣扇。

這是屬於他的臨時倉庫,放置著一些他置辦的私人物品,他暫時還沒找好一個更好的地方來完整布置他的「操作間」。

他沒有急著把那幅畫搬上解剖台,而是先從工具櫃的最底層翻出了一個黑色的尼龍包。

拉鏈拉開,裡面是一台索尼DCR系列的DV攝像機。

這是他從一個有錢女人手裡淘來的二手寶貝,在這個連彩信都還沒普及的2004年,這台帶有夜視功能的機器足以記錄下大部分肉眼可能遺漏的細節。

沈行熟練地架好三腳架,調整角度,將鏡頭對準了那張不鏽鋼解剖台,打開翻轉屏,紅色的錄製指示燈無聲亮起。

記錄是司法鑑定裡面所必須要做的,也是沈行一直以來所養成的習慣。

屍檢是一個破壞性的過程,你切開了皮膚,鋸開了骨頭,把器官取出來切片後,這一切都是無法復原的。

一旦你切下那一刀,屍體的原始狀態就不復存在了。

眼前這個產生了異象的畫是孤品,他現在短時間內不可能再找到賣他這幅畫的小販,機會可能只有一次,所以記錄是必要的。

做完這一切,他戴上乳膠手套,橡膠緊貼皮膚帶來的束縛感,讓他瞬間進入了工作狀態。

拆解過程不需要任何儀式感。

沈行甚至沒有動用精細工具,直接抄起一把平頭螺絲刀,暴力卻精準地撬開了背板上生鏽的固定釘。

伴隨著幾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木框、玻璃和背板被分門別類地扔進一旁的不鏽鋼盤上。

不到兩分鐘,冰冷的解剖台上只剩下那張薄薄的銅版紙印刷品。

沈行瞥了一眼DV屏幕。

屏幕里,畫中的屍體依舊坐著,面無表情,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著鏡頭。

沈行拿起手術刀,穩穩握住。

對這種找不到原因的異常狀況,在沒有專業檢測設備的情況下,直接暴力拆解是最簡單的方法。

鋒利的刀尖刺破紙張,刀刃划過乾燥紙面發出沙沙聲。

手感乾澀,和小學生手工課裁紙沒有任何區別。

沈行手起刀落,動作利落地將畫作邊緣的留白切除,緊接著又沿著構圖,將畫面里那些圍觀屍體的學生包括杜爾普教授一一剔除。

很快,操作台上只剩下了位於畫面中心那只有巴掌大小的不規則剪紙——那具被切開左臂的屍體。

沈行停刀,靜置觀察。

那些被切下來的背景和人物紙片安安靜靜地躺著,沒有任何變異跡象。

和畫本身沒有關係嗎?

沈行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屍體的左臂上。

在原畫中,那塊被止血鉗挑起的指淺屈肌是鮮紅色的。

而此刻,在沈行眼裡,那抹紅色似乎比剛才更鮮艷了,甚至帶有一種充血般的腫脹感。

是這裡嗎?

沈行回想著畫面原本的模樣,若有所思。

他放下手術刀,從工具盤裡換了一把彎頭止血鉗。

沈行握住鉗柄,手指熟練地扣入指環,模仿著畫裡杜爾普醫生的動作,將鉗尖緩緩探向畫紙。

就在金屬尖端觸碰到那塊紅色肌肉的瞬間,異變發生了。

沒有預想中的硬物碰撞感,也沒有紙張的摩擦感。

沈行透過止血鉗感受到的觸感是軟的,帶著一種令人噁心的粘膩彈性觸感。

就像是把鉗子伸進了一塊剛剛失去活力的生肉里。

沈行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手腕穩穩發力,鎖扣「咔噠」一聲咬合。

提。

拉。

沒有任何紙張撕裂的聲音,取而代之的是一聲細微濕潤的「咕嘰」聲。

那是黏膜與組織分離時特有的聲響。

畫紙表面像皮膚一樣隆起、拉伸,緊接著,一條鮮紅濕潤,如同紅色蠕蟲般的物體,被他硬生生地從二維的畫面里拽了出來。

隨著這塊組織的離體,幾滴粘稠的暗紅色液體順著重力滴落,砸在解剖台上,濺出一朵朵細小的血花。

沈行仔細觀察了一下止血鉗上那塊肌肉,隨後微微側頭,看向旁邊的DV屏幕。

現實中,他的鉗子上夾著一塊鮮血淋漓的肉條。

但在DV機的翻轉屏里,那個位置卻是一團混亂。

那裡沒有血肉,而是一團瘋狂跳動著的粉色馬賽克,紅白黑三色的噪點在那團馬賽克周圍瘋狂閃爍,讓整個畫面看起來像是接觸不良的壞電視。

肉眼可見,但電子設備卻無法成像?

這是沈行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他拿著鉗子在鏡頭前晃了晃,屏幕里的馬賽克隨之移動,所過之處連背景畫面都出現了扭曲。

確認具備強烈的電子設備干擾性.......是輻射嗎?

他拿來了一張紙,蓋住了DV機的鏡頭,屏幕瞬間一片昏暗,這時沈行將那片肌肉夾得離攝像機近了一些,但一片漆黑的屏幕裡面並沒有出現雪花或者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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