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越軌者(2/2)
三聲電話鈴響過之後,電話被接通,陳黎明開口道:「阿行嗎?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
「你還有十幾分鐘到家?行,我去你家等你。」
...
晚上十點十五分。
沈行將擦頭髮的毛巾掛在浴室的架子上。
他剛洗了一個很長時間的熱水澡,洗掉了身上的消毒水氣味。
車庫裡的殘局已經清理乾淨,東西也已經燒掉,工具也已經碎片化處理了,那坨內臟也暫時縫回了人偶的腹部。
而那具人偶,則是靜靜斜靠在車庫深處。
家裡很安靜。
沈鳶的房門緊閉,門縫底下沒有透著光,看起來已經睡著了。
沈行走到客廳,倒了兩杯溫開水,坐在沙發上。
過了幾分鐘後。
「篤篤。」
敲門聲響起。
打開防盜門,陳黎明那張憔悴的臉出現在門外。
他身上夾雜著濃重的煙味,眼底的紅血絲像是要滲出血來,整個人透著一股被榨乾的疲憊。
「陳叔,快進來。」沈行側開身,語氣溫和中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陳黎明沒有換鞋,只是在門口的腳墊上用力蹭了蹭,大步走進客廳,從夾克內襯裡掏出一份摺疊過的文件,直接拍在了茶几上。
「阿行,老王按照你說的法子,把頭骨蒸了。」陳黎明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鋸木頭,「對上了,剔骨刀的崩口,和骨頭上的裂痕,基本一致。」
「是嗎?那太好了。」
沈行臉上露出了一絲釋然的表情,順手將那杯早就準備好的溫開水推到了陳黎明面前。
「不過......」沈行拿著報告翻開後,佯裝有些擔心的問道,「李亞前妻那邊的受害者家屬沒問題吧?還有另一個死者的。」
紙張上還有剛列印出來的餘溫,墨跡清晰,沈行掃了一眼後,直接看向了結論部分——符合銳器(剔骨刀)劈砍導致的頸椎離斷特徵。
「搞定了,他前妻和家裡沒什麼感情,與李亞結婚之後就斷聯繫了,現在屍體都不願意接收,另一個受害者,算是個孤兒,遺體也沒人認領......」
「結論是對上了,但論證過程太單薄。」
沈行拿起筆,拔下筆帽,只不過遞給了面前的陳黎明。
「這裡寫,同時,由於嫌疑人李亞當時處於毒品致幻的亢奮狀態,劈砍力度極大且角度雜亂,造成了骨骼斷端的『不規則微小崩裂』.......」
「還有這裡......」
陳黎明低頭寫著,而沈行,則是一邊口述,一邊看著眼前這個越軌者。
他會後悔嗎?還是會喜歡上這種僭越規則的感覺?
是會內疚收手,還是從違規走向進一步的犯罪?
沈行很好奇。
只用了差不多十五分鐘,陳黎明便拿著報告離開了。
在門口的時候,陳黎明看著眼前的沈行,低聲說道:「阿行,大恩不言謝,你工作的事,我明天一早親自去辦.......」
「不用了,陳叔,現在這個時間段不適合,過段時間吧。」沈行笑著說道,「我現在工作還鐵著呢。」
這段時間不能和陳黎明扯太近了。
「好,那就等這件事情過去。」陳黎明感激的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防盜門關上。
沈行站在玄關,聽著樓道里逐漸遠去的下樓聲。
人頭好端端放在冰櫃裡,沒火燒沒水泡,敢上破壞性極強的高壓蒸骨,還是用在一個沒被定性的命案證物上。
沈行的措辭,頂多是將違規操作拔高到了學術探索的層面,依舊屬於灰色,定不定違規,全看案子有沒有破。
破了,那就是膽大心細,沒破,那就是目無法紀。
現在沈行有了讓案子終結的能力。
那些內臟,在他手裡,他可以決定,這些內臟會出現在什麼地方,以什麼樣的方式被找到。
只不過,他現在在想,怎麼講好這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