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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貓和老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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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不只是拼圖掉到了地上。」

男人湊得更近了些。

「連「你記得畫長什麼樣」本身,都一起碎掉了呢?」

「你不記得自己拼過拼圖了,不記得有畫了,甚至不記得自己有一雙手了。」

「誰來重新拼呢?」

男人視線落在左手腕的粉鑽手鍊上,拇指摩挲著心形吊墜。

他抬起頭,笑容重新掛在臉上。

「總得有人記得畫原來長什麼樣,不然怎麼拼回去呢?」

「你在說什麼?」沈行直接打斷。

他不喜歡雲裡霧裡的說話方式,不是因為聽不懂,而是沒辦法判斷對方有多少話是真的。

「你到底想做什麼?」

「做什麼......」男人再次歪頭,角度大到近乎不自然。「你說......如果一棟房子裡,住著人,也住著老鼠。」

「人覺得老鼠噁心,要打死老鼠。」

「老鼠覺得人可怕,拼命跑、拼命藏。」

「但其實......」男人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房子夠大呀。」

「住得下的。」

沈行眼睛微眯。

沒等沈行深入思考,男人已經站了起來,繞著沈行的床慢悠悠地轉圈,手指滑過床尾的金屬欄杆,發出叮叮的響聲。

「對了,你有沒有經歷過?」

「很用力地看一個字,看很久,然後突然覺得......不認識了?」

「明明是每天都在寫的字,看久了就會覺得是什麼東西?真的是一個字嗎?」。

,男人停下腳步,彎腰湊到沈行面前。

兩人距離拉近,沈行看清他身體上覆蓋著的那層灰白噪點在細微地跳動。

「如果對一個字看夠久就會忘記它是一個字...

「」

「如果對「異常」看夠久呢?」

「看到所有人都看夠了呢?」

「是不是就不異常了?」

男人眯起雙眼,微笑著開口:「變正常了。」

不是共生,是融合。

是把「異常」概念本身從世界上抹掉?讓所有人類連「不正常」的認知都喪失?還是將「異常」認知為「正常」?

這居然是能做到的嗎?

沈行好奇。

「你做過了?」沈行注視著他,開口道,「五年前?」

男人直起身,退後兩步,驚訝問道:「猜的還是自己想起來的?」

「猜的。」

「猜對了一半吧。」男人晃了晃左手,手鍊上的粉鑽在日光燈下折出碎光,「做過一次,但是做砸了哎。」

「得再來一次嘛。」

再來一次?目標是這座城市嗎?

不.....不對。

如果對方有能力,為什麼還要來說?為什麼不直接做?

「你做不到?」沈行開口詢問道。

「嗯?」男人歪了歪頭。

「你之前也沒做到,所以也找人幫忙了嗎?是程仁嗎?」沈行繼續推測。「就和你這次來找我的原因一樣。」

和自己一樣,五年前就疑似接觸過異常的人。

程仁,網名唯物主義者唐卡。

「哦,你認識阿仁?」男人拍了拍手,「阿仁很好的,很勇敢的一個人哎,他願意裝很多東西在身體裡面,裝到差點死掉。」

「你怎麼說服他的?」沈行詢問。

男人安靜下來,他垂下視線,看著左手腕上的手鍊。

「阿仁的妻子.....你知道嗎?」

沈行不知道具體,只是看過程仁的那個帖子,知道一些隻言片語。

程仁的妻子,在所有人記憶里消失的女人。

「她怎麼了?」沈行問道「她死了。」

「在那一次之前就死了,因為異常。」

「阿仁很傷心,他覺得如果世界上沒有異常,老婆就不會死。」

「我告訴他,有一個辦法。」

「幫我,我可以讓世界變回沒有異常」的樣子。」

「我想讓你也幫我,行哥。」

男人抬起頭,沖沈行扯了扯嘴角。

沈行看著眼前的笑容,感受到了一些熟悉的味道......和王欣然很像,但是更為「純真」一些。

眼前的人說出這些話時,並不覺得自己做了不對的事,他的觀念里似乎不存在「欺騙」的概念,像嬰兒不知道把螞蟻捏死是殺生一樣。

「好了,說太多啦。」男人朝門口走去,「下次再聊,下次帶點好吃的來,你喜歡吃什麼?甜的還是鹹的?」

「我都帶,下次一定要答應和我交朋友哦。」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回頭。

「對了,別欺負阿仁哦。」

「他只是一個想找回老婆的普通人。」

「嗯......應該是普通人吧。」

男人歪頭想了想。

「算了,差不多,他跟我們不一樣。」

男人推開門,腳步聲消失在走廊里。

沈行盯著關上的房門,沉默很久。

「神經?」王欣然操控護士開口。

「不,一個異常......有自我意識的異常。」沈行微微搖頭,「而且有某種超出認知範圍的能力。」

他開始在腦海里梳理剛才的對話。

信息量巨大,全是散碎的。

對方不是在傳達信息,只是在說話。

拼圖的比喻......是說五年前有什麼東西被打碎了?

房子、人和老鼠......異常和人類的關係?看一個字看到不認識......最詭異,在說認知層面的改變?

程仁的妻子因為異常而死......所以程仁參與了五年前的事件?

沈行試著將碎片拼在一起,越拼越覺得不對。

他不確定對方說的哪些是事實?哪些是比喻?哪些純粹是胡言亂語?

最終,沈行暫時形成推斷。

對方具備影響人類認知的能力,範圍極大,甚至涉及五年前所有人對異常的集體遺忘。

它想再做一次。

需要幫手,需要一個能「裝東西」的容器,程仁就是之前的容器,可能也是容器之一。

程仁之前當過容器,差點死了,現在,它盯上了自己,自己體內已經融合多個異常,是比程仁更完美的容器。

但推斷有一個巨大的問題,對方的真實目的是什麼?讓異常融入人類社會?還是讓人類的認知被改寫到接受異常的程度?

兩者的差別,像是「讓貓習慣老鼠」和「讓貓覺得老鼠也是貓」的區別。

前者是適應,後者是...

沈行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但他沒有開口。

「幫我問一下陸凌雲。」沈行看向王欣然。

「嗯?

「淪陷的母巢城市,現狀是怎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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