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解離(2/2)
「我可以來找您嗎?」
電話里,再次傳來了沈鳶的聲音。
. . ..可以,我就在醫院。」陸文音點頭答應。
無論怎樣,讓沈鳶來到自己身邊,能有人看著,是最好的。
但.....小鳶是怎麼知道的關於怪異的事情?
沈行說的?
不.. . 師兄是個謹慎的人,在有保密協議的情況下,不太可能對身邊的人透露關於怪異和第九支隊的事情。
無論怎樣,等到沈鳶來到,答案自然會揭曉。
差不多三十分鐘後。
兩邊衣肩都濕透的沈鳶,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一旁的警員鬆了口氣,起身,給沈鳶讓了個位置後,便在門口撥打電話,似乎在小聲匯報。沈鳶站在床邊,看著陸文音打著夾板固定的右肩,兩人都沉默著。
警員通完電話後走了進來,他看向了沈鳶的位置,開口道:「沈鳶是嗎?有一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調查一下,關於你哥....」
陸文音伸出左手,打斷了警員的話語,說道:「沒事,我來說,你在外面等會,不要讓人進來。」「g....是。」警員點頭,隨後走出了病房,關上門,守在了門口。
等到警員走後,許久,沈鳶才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哥怎麼了?」沈鳶開口詢問道。
「沈行他 .」陸文音開口,把從陸凌雲那邊以及支隊那邊得到的消息,整合了一下,告訴了沈鳶。從沈行離開家門,再到早晨被捅,然後麵包車沖斷了老橋護欄掉進湍急的江流 . . ..陸文音隱去了關於第九支隊封路的事情. . .她不希望沈鳶因為這件事情,而記恨上陸凌雲和第九支隊沉默了許久,沈鳶終於提出了第一個問題。
「屍體在哪?」
陸文音左手手指攥住白色的床單邊緣,她輕聲開口道:「江水流速太快,打撈隊還在作業,目前...還沒有找到。」
沈鳶往前走了一步,鞋底在地板上留下一個濕潤的水印。
「沒有找到屍體,你們怎麼出具的死亡結論。」
陸文音低頭看著床單,緩緩開口道:
「現場遺留了大量血跡,麵包車沉入江底的位置也已經鎖定,人在大量失血狀態下墜江,從常理推斷………
「DNA比對做了嗎?」沈鳶開口打斷了對方的話。
陸文音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
「留在現場的血跡,和我哥的留存樣本做過同一認定了嗎?」沈鳶開口,話語如同連珠炮一般。她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很多這些似是而非的知識,可能都只是從沈行那邊聽來的,她自己根本不理解。
但沈鳶,就是在靠著這種半吊子的知識,在跟陸文音強。
「局裡怎麼會有你哥的樣本...」陸文音深吸了一口氣,她看向沈鳶,直接開口道,「沈行已經死了,重案組的法醫等會就會去你家,提取沈行的約DNA. . . .」
「嗯。」沈鳶點頭。「我知道了。」
陸文音看著眼前的沈鳶,有些手足無措。
她很想要抱抱沈鳶,安慰對方,但沈鳶的表情十分平靜...沈鳶臉上甚至沒什麼悲傷的情緒,看起來甚至還沒有陸文音難過。
「沒什麼事的話,那我回家了。」沈鳶對著陸文音微微彎腰,算是道了個謝,隨後轉身,就準備離開。不出意外的,沈鳶被門口的警員攔了下來。
她就像是被看守的犯人一樣,坐在了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白熾燈的光打在水磨石地板上,沈鳶視線停在地板接縫處的灰色水泥線上,沿著線條往前看去。走廊里有人經過,醫療推車的塑料輪子壓過減速帶,發出沉悶的碰撞聲,但這些聲音落在沈鳶的耳邊,卻愈發小聲了。
慢慢的,就連雨聲都消失不見。
回警局,筆錄,跟著法醫回到自己家,等待他們從沈行的牙刷上提取完DNA後離開。
陸文音似乎辦理了提前出院,準備今晚直接過來照顧她,現在,就連門口都有警員把守著。沈鳶打開了DVD,塞入了碟片,是一部搞笑片。
她似乎進入到了影片的情緒之中,隨著裡面的笑點捧腹大笑,空曠的家裡只剩下了她的笑聲和電視機的聲音。
晚上,陸文音來到了家裡,帶來了好吃的。
在餐桌上,陸文音想要聊聊沈行的事情,但是沈鳶,卻是直接詢問起了關於怪物的事情,並且還說出了,沈行和她一樣知道怪物的消息。
這下,就連陸文音也沒辦法繼續聊沈行的事情了,她只能不停地試探沈鳶知道了哪些信息,而自己又可以給出哪些信息。
直到晚上,沈鳶洗漱完回房間睡覺,而陸文音則是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心緒不寧。
這看起來,好像是沈鳶在安慰她一樣。
沈鳶和沈行的關係其實不好嗎?
陸文音不太清楚他們的家事。
在張阿婆那件事情之後,陸文音惡補了這方面的心理學知識。
人在悲傷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是會進入到一種解離的狀態,把認知層面上的「人死了」和情感上面的「我很痛苦」完全分開,甚至會將自身和現實完全剝離,進入短暫的情感真空。
這是人的大腦,對自身的最後的保護。
這種真空,可能會在數小時、數天甚至數周后,因為一些細碎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驟然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