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兩相異,不相同(2/2)
「啊!」薩拉塔斯剛叫出聲,馬上捂住自己的嘴巴。因為德倫的主意,是打著孝道的名義,直接模糊了貴族的長子繼承制。掀開了次子、幼子及女兒們繼承權的先例。
她經過分析:「這會引起很大的爭論。也會引發貴族家的紛爭。」
德倫聳聳肩:「反正這一條提出來,能通過形成法律,貴族家裡就熱鬧了。很多貴族家都喜歡寵愛幼子,畢竟老人喜歡最年幼的孩子,是人之常情。但大兒子是天生的繼承人,這個地位自古以來都是這樣,現在可能動搖,畢竟只要討得父母歡心就可能有繼承權。總歸是貴族家裡會亂起來。如果通不過,瓦里安就可以跟大貴族們討價還價一下,多少能換回點權力來。」
「這個計策好!」邪神小姐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更何況那些貴族沒少給她上臉色。
然後她又猶豫道:「但會不會對皇室的繼承權產生衝擊呢?」
德倫淡淡地說:「你覺得為什麼先王萊恩與現在的國王瓦里安,只有一個兒子呢?」
「嘶~」薩拉塔斯細想,發現其中的水很深。
「好了,今天就說到這裡吧。」德倫舉起杯示意了下。薩拉塔斯也還了一禮,然後馬上起身,準備找瓦里安匯報剛得到的建議。
此時,慶祝的高潮到來。開始論功行賞。幾個沉重的錢箱被直接打開,露出裡面金燦燦的錢幣。軍需官拿著花名冊,高聲念著每一個人的名字和應得的獎賞。士兵們排著隊,一個個上前,在同伴的歡呼和羨慕聲中,接過沉甸甸的錢袋,臉上洋溢著自豪與滿足的笑容。金幣碰撞的清脆聲響,成為了今晚最動聽的音樂。
這是一場空前的勝利,一場值得用空前的盛宴來慶祝的勝利。
而與聯盟營地的喧囂形成慘烈對比的,是遠方那片被沉重死寂籠罩的部落營地。
這裡沒有多少燈火,只有一堆堆巨大的、熊熊燃燒的篝火。但那並非慶祝的篝火,而是焚化屍體的火葬堆。
沖天的火光扭曲了空氣,投下搖曳而猙獰的影子。空氣中瀰漫著的不再是肉香,而是皮肉燒焦的惡臭和骨灰的鹼味,令人作嘔,沉重得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沉默的獸人士兵們,臉上帶著尚未擦乾的淚痕和麻木的悲痛,機械地將一具具覆蓋著部落戰旗的同袍遺體抬上火堆。薩滿們低聲吟唱著哀傷的安魂曲,祈求元素指引這些英勇的戰魂回歸先祖之地。
沒有歡呼,沒有話語,只有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火焰的呼嘯聲。
每一個倖存下來的部落士兵腳下,都放著至少一兩個粗糙的、臨時趕製出來的骨灰罐。有些士兵的腳下,甚至堆了五六個。他們將要帶著這些沉重的「戰利品」,返回奧格瑞瑪,返回貧瘠之地,返回那些再也等不回兒子、丈夫、父親的家鄉。
薩魯法爾大王拄著戰斧,一動不動地站在最大的一個火葬堆前,跳動的火焰映照著他纏滿繃帶、卻依舊剛毅,此刻卻寫滿了無盡悲愴的臉。他那巨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長,顯得無比孤獨。
勝利?榮耀?在這裡,這兩個詞顯得如此蒼白和諷刺。他們付出了遠超預想的慘重代價,卻最終一無所獲。勝利的果實屬於聯盟,而部落只收穫了滿營的灰燼和無法承受的悲傷。
在部落的文化里,沒有勝利,犧牲便毫無榮耀可言。這場遠征,於他們而言,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恥辱的失敗。
夜風嗚咽著吹過營地,捲起地上的灰燼,打著旋,飄向遠方聯盟營地那片歡樂的燈火。仿佛死者的哀嘆,與生者的狂歡,在這片沙漠的夜空下,完成了一次短暫而殘酷的交匯,然後各自湮滅在無邊的黑暗裡。
兩相異,不相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