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異域變化,兩界共和(1/2)
「自我來到此方天地之間後,一切就都在變化,我改變了歷史,但歷史也在深深地改變我……」
蒼古的山巒之上,雲霧翻湧,靈氣稀薄卻帶著一股肅殺之意。
張道源隱於那黑暗禁忌之地,望著九天十地的方向,默默無語。
身旁,蛄祖化為一個青年的模樣,處於黃金歲月,意氣風發,身邊有時光碎片在飛舞,不過這個時候他也帶著憂慮。
他活過了漫長歲月,見證過九天十地的鼎盛,也親歷過被異域屠戮的黑暗浩劫,如今與張道源並肩而立,皆是一臉沉凝。
經歷此番深談,張道源對自身、對天地、對這場延續萬古的大戰,有了更為深刻的認知。
他自降臨九天十地,也就是世人所稱的原始古界,一路披荊斬棘,逆天而上,硬生生改變了無數既定的軌跡。
赤王因他而提前殞落,數位異域不朽者葬生於此界,就連依附異域、為禍一方的魔龍、墮落血凰等九天叛逆血脈,也被他一一清算,喋血疆場。
他的到來,讓滿目瘡痍的九天十地提前復甦,萬靈繁衍生息,修士大道精進,整體實力遠超歷史上的同一時期,煥發出前所未有的生機。
可凡事有利必有弊,這般劇烈的變動,也引來了一連串始料未及的深遠影響。
其中最讓張道源與蛄祖憂心的,便是異域一改往日窮兵黷武、鐵血屠戮的作風,竟祭出了一手溫水煮青蛙的懷柔之策。
這是張道源萬萬沒有想到的。
異域高層竟開始大肆宣揚兩界共和,鼓吹血脈相融、和平共處。
甚至主動派遣使者,歸還部分當年從九天十地掠奪走的古物、典籍,擺出一副放下屠刀、握手言和的姿態。
張道源與蛄祖心如明鏡,異域的殘忍與貪婪早已刻入骨髓,他們以黑暗物質為根基,以吞噬萬靈為大道,九天十地與異域從本質上便是不死不休、絕無共存可能的死敵。
可即便明知是陰謀,這一手懷柔之策,對如今的九天十地而言,依舊有著致命的殺傷力。
「現在的局面,比正面開戰更加危險,不是刀光劍影的廝殺,而是潤物無聲的侵蝕,是另類的亡界之禍。」
蛄祖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憂慮,他並非危言聳聽,而是真的為此感到棘手與煩躁。
異域的整體實力遠超九天十地,這是萬古以來不爭的事實,是擺在明面上的絕對差距。
若是異域一如既往地強勢,舉兵壓境,誓要覆滅九天十地,那麼此界所有修士,無論各大勢力之間有多少舊怨、多少矛盾,都會在滅頂之災面前放下分歧,萬眾一心,同仇敵愾,擰成一股繩共抗外敵。
可偏偏,異域選擇了懷柔。
他們宣揚兩界融合,許諾凡是與異域血脈相融的修士,都能在異域得到重用,享有無盡資源與無上地位;
他們暗中滲透,拉攏此界勢力,一步步瓦解人心;
若是再任由局勢發展下去,兩界開放交流,停止征戰,那九天十地必將從內部腐爛,不攻自破。
這是最陰毒的計謀,也是最無解的陽謀。
蛄祖眉頭緊鎖,面色愁苦:「一旦兩界真正開始互通往來,對我們而言,便是天大的麻煩,是真正的滅界之災。」
九天十地之內,老一輩強者親身經歷過黑暗浩劫,深知異域的恐怖,清楚真仙與人道領域之間的天塹,更明白不朽之王俯瞰眾生的無敵威勢,對兩界的差距有著刻骨銘心的認知。
可年輕一輩不同。
他們生於和平恢復之後,長於邊關接連大捷的環境之中,張道源一次次橫掃異域強者,讓他們心中生出無上自信。
即便從聖院的教材中得知異域的強大,也始終沒有切膚之痛,對那真正的境界差距毫無概念。
聖院之中的弟子,大多是當年戰死於異域之手的英烈後人,自幼被灌輸血海深仇,教材之中字字泣血,記載著當年的浩劫與屈辱,因此他們皆是九天十地最堅定的守護者,心向故土,誓死不降。
更不要說張道源出現之後,邊關戰場之上迎來了一次又一次的重大勝利。
這深深地改變了年輕一輩之中的心態。
不朽者,戰場上都殺了一堆。
再給九天十地百萬年甚至更久的時間,說不定要走出全新的仙王,那有什麼怕的,干就完了。
可長生世家不同。
風家、金家等傳承久遠的長生世家,貪圖享樂,自私自利,心中只有家族存續,無有天地大義。
即便邊關屢勝,依舊有大量族中叛逆暗中勾結異域,出賣九天十地的軍情布防,偷運此界至寶獻給異域,以求自保與榮華。
越是修為高深、活的久遠的老怪物,越是清楚九天十地與異域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越是容易心生畏懼,屈膝投降。
蛄祖長嘆一聲,看向張道源,滿是無奈:「若是你本尊仍在九天十地坐鎮,以你的威望與實力,尚可強行打斷異域的陰謀節奏,可如今,坐鎮後方的是那尊瑕疵仙王。」
「你臨走之前雖布下緩兵之計,可終究難以長久維繫,一旦兩界真正開放交流,那便是真正的災難降臨。」
張道源心中同樣沉甸甸的,憂慮叢生,可他並未慌亂,依舊保持著異於常人的平靜與冷靜。
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不必太過憂心,當年第一批主動投降異域的頂尖叛徒,早已被我盡數斬殺。
從仙域降臨而來的真仙強者,也幾乎被我清理殆盡,如今只剩下那一尊瑕疵仙王苟活於世。」
「瑕疵仙王固然心機深沉,滿腹算計,一心想要削弱九天十地,為自己謀奪私利。
可他比誰都清楚異域的底色,明白黑暗物質入體便是萬劫不復,再無回頭之路,那是必死之局。」
「所以,他絕不會主張向異域投降,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有他在,九天十地的大局尚可穩住,非但如此,異域的懷柔之計,反而能幫我們大浪淘沙,篩選出真正的忠良與叛徒。」
張道源目光銳利,穿透雲霧,望向那些長生世家的方向,語氣淡漠而果決。
「聖院最初的那批弟子,皆是英烈遺孤,教材之中將浩劫歷史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們如今已是九天十地的中流砥柱,身居各大要職。」
「若是這樣的人,在身負血海深仇、明知歷史真相的情況下,依舊選擇投靠異域,那這樣的人,本就不配被培養,不配身居高位。
留在九天十地,才是最大的禍患。」
他看得極開,也看得極透。
連國讎家恨都能拋之腦後,連故土生靈都能出賣的人,忠誠二字於他們而言不過是一句空談,越是位高權重,危害越大。
「況且,九天十地的危機,異域的恐怖,我從未在教材中有過一絲隱瞞,將一切都標註得明明白白。
他們若是執意要投向異域,那就由他們去,不必挽留。」
蛄祖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長長嘆了一口氣,搖頭失笑:「你倒是豁達,心境遠超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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