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談判的藝術(2/2)
可惡的市場壟斷讓他們失去了任何反抗的機會。
但他們又能如何?
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是講究公平與體面,而是赤裸裸的弱肉強食。
更何況,如今的北境遠非尋常時代。
蟲災和蠻族戰爭之後,整個權力格局崩塌重構。
除了埃德蒙公爵之外,真正能讓人活下去的,只有赤潮領的這位年輕領主。
投訴?連投訴的窗口都不復存在了。
帝國北境重建會議,路易斯是主持人,更別提那早已逃離北境的監察使,至今下落不明。
甚至帝都本身政局就一片混亂,北境的這點小事根本引不起一絲波瀾。
在這片東南雪地上,能讓他們吃飽、活下來的地方,就是赤潮領。
能掌控資源、控制市場、決定誰生誰死的勢力,也只有赤潮領。
於是,他們低頭了。
即使明知自己吃了虧,他們也只能咬牙應下如今削減不少的交換條件。
「至少……還能換點什麼回來,不至於一無所有。」他們這樣安慰自己。
就這樣,如一隻無形的巨手,赤潮領不斷將一塊又一塊土地,從那些舊貴族、開拓領主的手中穩穩收攏。
被納入的,不只是那些表面上「資源貧瘠」的邊境丘陵,或「看似可有可無」的林地山坳。
真正重要的,是其中那些藏有特殊資源,或處在戰略通道、交通節點的領地。
幽藤坡只是開始。
還有伏河渡口、寒枝谷、紅土嶺……
每一處在路易斯的地圖上被悄然圈紅的地塊,如今都已名正言順地改換門庭。
憑著一張張契約,八成目標領地,已盡數納入囊中。
但總有那麼幾處,那裡既不交換,也不合作,哪怕面對再優渥的提議,始終不肯鬆口。
必定有貓膩!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領主了,那就必須重拳出擊!
比如在赤潮領不斷推進的擴張計劃中,就有那麼一個角落始終安靜得過分。
扎卡里亞子爵的領地。
他是唯一個從頭到尾沒有露出半點鬆動的貴族,不提交換,不談合作。
甚至連赤潮派來的特使都被請出了大門,連杯熱水都沒喝上。
為什麼?
當然不是他骨頭硬到不知天高地厚。
事實上,扎卡里亞子爵這幾天過得極其煎熬。
他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站在自家高塔上遠眺南方,心裡默默祈禱:「千萬別再來人了……千萬別。」
因為他清楚得很,一旦赤潮的人真的踏進這片土地,別說換地不換地的事了。
他自己這身體,恐怕都要被掛在城門口,成為風乾標本。
原因也簡單,他不是普通貴族。
他是「舊雪國」的遺脈,曾經和那個已被連根拔除的雪誓者藕斷絲連。
就算有帝國貴族身份,他的地下廳依舊供奉著那座寒淵古神的殘像。
每年都會獻上活人貢禮,能換來冬季凜風中不死的護佑。
至於那些被獻祭的人哪裡來?
就在領地里隨便抓幾個不就行了。
所以當赤潮領提出「換地合作」的計劃,並發出特使時,扎卡里亞幾乎是嚇得魂都要飛了。
一旦讓赤潮領進來,他們什麼都能看出來。
「如果我被查出來……那就完了,真的完了。」
於是他做出了一個看似強硬、實則慌張的決定:關閉城門,拒絕所有赤潮來人。
哪怕是得罪那位赤潮之主,也不能讓他們進來!
…………
清晨的陽光穿過高窗,灑在一張巨大的北境東南地圖,上面的標記密密麻麻。
而絕大多數的土地已經被染上了深紅色的標記,這象徵著赤潮的版圖在不斷擴展。
那是一片片被吞併、整合、交換的領地,如潮水一般圍繞著主城蔓延。
但也有那麼幾處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黑色的小戳印,孤零零地鑲嵌在血色之間,如腐敗的瘤。
「截至昨日,第九批特使已完成回報。」布拉德利低頭翻著卷宗。
「已完成領地併入協議者達八成,唯剩最後三處領地仍未接觸成功。」
他指了指地圖中靠近邊緣的一處山丘地帶,那是一塊特別顯眼的黑色標記。
「比如扎卡里亞子爵的領地,仍拒赤潮特使於門外。屬下依舊無法確定其意圖。」
一時間,整個會議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幾位負責談判的實務官互相交換眼神,隱約透露出一絲不安。
「他有問題。」出聲的是一名中年情報官,「他明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必須使用特殊手段了。」
「出兵理由?」有年輕官員皺眉,「沒有證據,貿然出兵……恐怕會引發非議。」
然而下一刻,坐在主位的那位青年,卻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沒理由?」路易斯抬起眼,語調平靜得可怕,「先打開他們的大門再說。如果真的沒有罪名……」
他略一停頓,接著笑道:「……那就找一個合適的安上去。」
這句話落下,整個會議廳仿佛瞬間寒意上升數分。
沒人再說話。
對於一位子爵來說,找一個「合適的罪名」,從來不是問題。
當然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的路易斯已經通過每日情報系統,得知了扎卡里亞子爵祭祀邪神這件事了。
「斷鋒騎士團有分部當前駐紮於赤岩隘口,可調撥百人精銳騎士,於一日內抵達扎卡里亞邊境。」蘭伯特提醒道。
「讓雷吉帶隊。」路易斯輕聲道,像是安排一件毫不重要的小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