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梅里安與卡維爾(1/2)
「梅里安·施密特,大鍊金師。翡翠聯邦碧潮行會下屬鍊金師,對吧?」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梅里安的心猛地一緊,他沒說過名字,沒人問過,連那幾個年輕的鍊金學徒都只知道他是個研究員。
可眼前這個人,卻一開口就把他所有的身份都剝了個乾淨。
他腦子飛快地轉著:是誰說的?難道是那些被抓的學徒?還是行會早就出賣了他?
他想辯解,想說那只是誤會,可喉嚨像被塞住一樣,發不出聲。
恐懼一點點往上爬。
這種無力感並不陌生,在碧潮行會的研究所里,每當上級冷聲質問時,他也有過這種窒息感,只是這一次更徹底。
雖然路易斯目光並不鋒利,甚至帶著幾分耐心,但那種平靜的姿態讓人喘不過氣。
他觀察著眼前的大鍊金師,並在心中快速權衡。
這人顯然膽小,甚至連直視都不敢,若用威脅或逼問只會讓梅里安徹底崩潰,不如用另一種方式。
於是路易斯換了更輕柔的語調:「其實碧潮行會早就把你賣給我了。我也花了大價錢才買到了一個大鍊金師」
梅里安怔怔地看著他,像是不太明白那句話的意思。
原來真的是這樣,他果然被賣掉了,而且這很符合商會利益至上的特點。
眼前這人明顯掌握著自己的命運。
若真被賣給了他,那自己唯一的出路,便是證明自己還有價值。
他在行會待了幾十年,明白怎麼取悅上位者,也知道只有讓人看到自己的用處,才能活下去。
梅里安猶豫了片刻,聲音發抖:「我……擅長的是生體鍊金。能研究魔素在生物體內的循環,也能調試寄生體的適應結構……我懂再生反應機制……」
路易斯聽得認真,眼神從冷意轉為興趣,看似平靜如常,實則心中已波濤翻滾。
他並非鍊金領域的行家,只是從舊書與報告中略知一二。
但即便是他,也明白「生體鍊金」四個字代表著驚人的潛力。
那不是單純的藥劑術,而是能觸及生命根基的研究。
他在腦中試著拼湊那些殘缺的概念,能讓藥劑更快地止血、治傷,能讓魔獸聽從命令,能讓騎士在戰鬥中堅持得更久……
這些概念或許離真正的鍊金成果還很模糊,但光是這些,就足以改變赤潮領的科技。
若能掌握這種知識,哪怕只是最初級的應用,也能讓他們在帝國的生存優勢翻倍。
不過他也在心裡疑惑:碧潮行會為何會讓這樣的人出海?
一個能研究生命本源的鍊金師,絕非隨意外派。
還有無數問題出現在他的腦子裡,是內鬥?還是某種聯邦陰謀?還是某種特殊任務?還有為什麼會被海盜劫走?
但很快路易斯將這些問題拋之腦後,畢竟這些問題對他而言,其實不大重要。
梅里安現在在他手裡,在北境這片土地是帝國最偏僻的角落,離著聯邦十萬八千里。
就算翡翠聯邦舉兵入侵,也打不到這裡,若是派出小股特殊部隊,他的騎士團也能將其吞沒。
想到這裡,他心中那股暗涌的激動終於漸漸平復。
聽完梅里安慌慌張張的說出一些路易斯聽不懂的名詞,路易斯接過話頭,平靜得誇獎道:
「不愧是我花了血本才從碧潮行會那群守財奴手裡換來的,看來這筆買賣還算值。」
梅里安心口一沉,眼神黯淡,那種被當作物品交易的屈辱在胸腔里翻滾,其實心裡不好受卻不敢反駁。
他幾乎一輩子都困在實驗室里,從未涉足權場,對謊言與算計毫無免疫力。
他根本看不出這句話是真是假,只能選擇相信。
路易斯察覺到他的神情變化,順勢換了個語氣:「我很好奇,碧潮行會為什麼派你來北境?一個像你這樣的研究者,按理該被留在聯邦的深層實驗室。」
梅里安遲疑片刻,還是小心地開口:「說來話長,幾百年前,淵裔族,也就是魚人。
曾是擁有語言與社會結構的海洋種族,他們掌握鍊金與水下工藝,甚至留下過符文合金的配方。
但後來群體陷入永久驚狂,只剩下少數種保留部分智慧。行會懷疑,這種墮落不是自然腐化。」
梅里安說到這裡,嗓音越來越低:「而我的任務是提取魚人腦髓中尚未徹底崩壞的魔能神經核,送回碧潮行會,用於研究所謂的理智回溯劑。
他們想找到讓魚人恢復理智、服從人類的辦法……我當時以為只是學術研究。」
接著小心抬頭看了一眼路易斯:「沒想到是賣給了您。」
路易斯神情不變,心中卻已暗自記下每個字。
他吃驚於這任務的重量,直接關乎遠古秘密。
路易斯沉默片刻,才淡淡問道:「那……提取完成了嗎?」
梅里安搖頭,神情惶恐:「沒有,剛抵達北境就被海盜劫走。樣本、設備、人員都沒能保全。」
路易斯輕嘆一聲,像是在惋惜,又似乎早有預料:「那就先不急。你先研究別的,等明年條件成熟,再談採樣的事。赤潮城有的是鍊金材料,有的是人手。」
他語氣放緩,帶上了幾分溫柔:「我會為您準備實驗室、助手、資源。您在這裡可以繼續研究,不受束縛。赤潮尊重知識,也尊重那些讓知識開花的人。」
梅里安聽著,卻幾乎一個字都沒真正聽進去。
此刻他的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活下去,只要不被丟進海里,他什麼都能點頭答應。
他連連稱是,微微彎腰,仿佛怕那聲音也惹怒對方。
路易斯看著他這副模樣,微微一笑:「去休息吧,梅里安大師。實驗的事不急。」
等門關上後,梅里安的肩膀終於松下來,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
他心中一陣茫然,卻又隱隱有種荒誕的釋然。
自己的命,總算是保住了。
也罷,從一個實驗室換到另一個實驗室,不過是換了地方繼續工作罷了。
至於碧潮行會以及翡翠聯邦……他從未真心眷戀過那個地方。
…………
夜色壓在海面上,浪花拍打著鐵甲艦的船身,發出低沉的迴響。
甲板上燃著幾盞燈,燈火被風吹得忽暗忽明。
卡維爾·鐵齒站在舵位前,半張臉隱在陰影里,另一半金屬義頜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他沉默地咬著一根鐵質煙管,直到咔的一聲,那煙管被咬斷。
他隨手把殘片丟進海里,聲音冷得像風:「一星期了,連信號都沒有?」
副官站在不遠處:「是,大人。鋸骨那支小隊沒有發回任何訊號。」
卡維爾笑了一聲,笑聲沙啞又短促。
他咔地一下咬緊金屬義頜,金屬和牙齒摩擦的聲音讓人心底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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