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關於母巢的情報(1/2)
塔卡林是雪誓者中少有的老兵,今年快四十歲了。
在這個動盪的時代,作為雪誓者能活到這個年紀已經是一種奢侈。
而且他還有一個十三歲的兒子,艾克是他唯一活著的牽掛。
這些足以讓他感到幸福。
他們這些雪誓者,現在藏身於雪峰郡北部一個地圖上早已被抹去的村落中。
自從去年帝國對雪誓者展開清洗之後,這裡成了帝國境內為數不多的殘存據點之一。
他們在這裡日復一日地等待首領的命令,抓捕那些落單的帝國貴族、騎士,然後獻祭給「寒淵古神」。
而獻祭的儀式,並不由他們負責。
那是一名戴著白骨面具、身穿黑羽袍的祭司所執掌的事情。
沒人見過他的模樣,也沒人聽過他除了念咒外的聲音。
一開始,一切都還算正常。
人少是事實,但士氣依舊,起碼塔卡林是這麼想的。
可最近幾天,他開始發現一些不對勁的事情。
首先是赫里克,這個話多到讓人嫌煩的年輕戰士,忽然變得沉默寡言,整日盯著篝火出神。
他的嘴角總在無意識地動,仿佛在跟誰低語。
然後是烏拉,啊以前啥最愛喝酒的老哥,居然有段時間滴酒未沾了
起初塔卡林只是皺皺眉頭,覺得這幫人可能是被古神的「低語」影響到了。
直到那天深夜,他自己也開始說夢話了。
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他是被兒子艾克叫醒的。
「父親……你剛剛在說什麼,說了好久好久,你還記得嗎?」
塔卡林額頭冷汗直冒。他怎麼可能記得?
更可怕的是,這種夢話在營地里開始蔓延。
許多人都在說無意義的話語。他們說這些的時候眼神是空的,聲音像是從深井裡傳出來的。
而他發現營地里的人開始「變了」。
那些過去親密的兄弟,漸漸變得陌生。
塔卡林看著他們的臉,甚至會冒出一種錯覺:「這個人……真的是我認識的人嗎?」
他低頭看了看身旁的艾克,正安靜地蜷在毛毯中沉睡著。
但火光照在他臉上,卻像是照在一塊冰上。沒有一絲溫度。
火光明明很熱,可他卻越來越冷。
一種難以言喻的預感,像是針尖一點點扎進心頭。
他終於意識到,這地方不對勁。
但艾克……還沒有變,他還有機會。
塔卡林開始準備,他悄悄藏好了幾把短刃與乾糧,在地圖上反覆琢磨出路。
山谷的後路最難行,卻也是最隱蔽的。
但只要能穿過那片凍林,他們就能逃出去,去哪裡都好,只要離開這裡。
那一夜,四周寂靜得只剩風聲。
塔卡林拉著艾克的手,悄無聲息地踏入後谷的荒地。
他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薄冰上。
可他們沒能走遠。
追擊來的那幾人,不知何時出現在後方。
他們沒有呼喊,也沒有下令,
只是沉默地跟著,像影子附在背後。
塔卡林回頭,認出了那幾張臉。
是他並肩作戰的戰友,是曾經和他喝酒、笑罵、戰鬥的人。
「布洛?是我啊,是我!塔卡林!」
他喊著,試圖讓他們清醒。
「希姆!希姆!你醒醒啊!我們是兄弟!」
可他們不說話,只是緩緩靠近,眼中空洞一片。
那一刻,塔卡林真正感到恐懼了。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他們還活著卻不再是他們」的莫名恐懼。
他拉著艾克拼命奔逃。
身後的腳步聲如附骨之蛆,不快,卻從未停歇。
終於在一片川流的河邊,他停了下來。
「艾克,」他跪下,握住兒子的肩膀,眼裡儘是痛苦,「往南跑,越遠越好,別回頭。」
艾克睜大眼睛,「父親?你要幹嘛?」
「跑!」塔卡林低吼一聲,拔出長刀。
他轉身,直面那些熟悉卻陌生的身影。
而身後是他要守護的一切。
艾克拼命地跑。
寒風像鏽刀一樣在耳邊切割,他聽見自己急促的喘息聲。
還有身後那沉重而緩慢的砍殺聲。
金屬與血肉的碰撞。
一聲一聲,像鍾一樣敲在心上。
艾克不敢回頭。
沒有雪,天空卻冷得像要裂開。
地面凍得堅硬,每一次腳步都帶著刺骨的震顫。
他的靴子早已裂開,腳底麻木,卻仍然奔跑。父親喊他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
「艾克往南跑!別回頭!」
他沒回頭,不敢回頭。
只是一直跑,帶著父親的短劍和那塊冰冷的徽章,像抱著全部的世界往黑夜盡頭逃去。
直到腿再也抬不起來。
直到身後的聲音,終於停了。
他蜷縮在一塊凍石後面,躲進風裡,躲進寂靜中。
他一開始試圖忍住顫抖,後來連睜眼都變得艱難。
那晚很冷。
是風從骨頭裡刮出來的冷。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記得夢裡父親站在火光前,影子很長很長,幾乎將整個山谷吞沒。
再醒來時,天已經亮了,風停了。
他抱著徽章和短劍,像是還在守著什麼未竟的誓言。
臉色蒼白,唇邊泛青,卻不驚懼,不恐慌。
只是安靜地……留在了那個再也沒有人的清晨。
…………
北境短暫的夏季已經悄然溜走,清晨的風又帶回了寒意。
所幸赤潮城的溫泉循環系統已經重新啟動。
整個城堡仿佛被一層暖意輕輕包裹,房間裡也暖洋洋的,讓人不捨得起身。
路易斯睜開眼,眼前是一片藍色的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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