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戰後事務(1/2)
烈焰散盡,戰場成了一座焦黑熔鑄的煉獄,空氣中瀰漫著灼焦的惡臭與殘渣翻滾的噼啪聲。
地面仍有餘焰舔舐枯枝與甲殼,偶有幾具蟲屍似乎還在蠕動,爪肢微微抽搐,仿佛下一秒就會驟然彈起。
路易斯目光掃過這片焦土,神情未動分毫。
「分區推進,肅清殘敵,」他語氣沉穩,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注意假死體。噴火器優先,徹底焚淨。」
「是!」騎士們沒有一絲猶豫,迅速列陣。
背後的噴火器「哧哧」地吐出熱焰,火舌如龍,像是在替大地除瘟。
那些僥倖殘存的精英蟲屍剛一抬頭,便被火線釘死原地。
灼燒聲與咆哮混雜,戰線以一種冰冷到近乎冷血的效率,向前推進。
這是一場無聲的清洗。
蘭伯特滿臉菸灰衝過來,嘴角卻隱約帶笑:「大人!除了幾人輕傷,無一陣亡!」
這句話落地的一瞬,愛德華多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無一陣亡?」
他猛地看向前方那個站得筆直的背影。
火光在路易斯的肩甲上跳躍,那張側臉平靜得仿佛這不過是一場演習。
「很好,」路易斯只是微微點頭,聲音平淡中卻有一種篤定,「沒有白練。」
愛德華多呼吸頓了一拍。
他腦海里浮現出母巢升起的畫面,那駭人的心囊、啃噬大地的蠕動巢柱,還有足以碾碎半支軍隊的蟲潮……
那可是這些騎士正面迎接母巢的核心火力!
在那種地方發起攻擊,按照一般的戰損標準,預估至少半成傷亡都算僥倖。
而眼前這些騎士不僅殺了進去,還全員平安出來了。
是戰術嗎?是訓練?是火器?是那個魔爆彈?還是……這個年輕領主本身的存在?
愛德華多緩步走近,目光掃過焦土之上正在肅清殘敵的騎士隊列。
他們行動乾淨、步伐統一,噴火器呼嘯著一一灼燒尚有殘餘活動的蟲屍,每一個戰術動作都精準到位,幾乎不需多言。
「不愧是你手下的兵,」他笑著開口,語氣中掩不住欽佩,「從反應速度到無間配合,幾乎挑不出毛病。
更別說那種……發射魔爆彈的裝置,我敢打賭整個帝國軍團里都沒人擁有。是你自己設計的?」
「對,原理不複雜。我稍微做了些調整,加了射程和精準度。」路易斯淡淡裝逼,語氣仿佛在談論如何改裝一輛舊馬車。
愛德華多見路易斯不想多聊這方面的話題,於是收斂笑意:「不過這隻母巢,確實不太一樣。這一隻,比我們上次在寒杉嶺那隻強太多了。」
路易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俯身從地上拾起一小段被燒焦的寄生觸鬚,指尖輕輕摩挲,仿佛在驗證某種構造。
「他們會沸血狂戰,也有鬥氣。」路易斯淡淡地開口。
「嗯。」愛德華多點頭,「之前那些寄生者,至多是被當成容器使用,沒有鬥氣……而這一次,你也看見了,居然能爆發鬥氣技能,和活人戰士幾乎無異。」
「而且協調性更強,甚至還具備一定戰術意志……不像單純的衝鋒兵,更像是『被驅動的士兵』。」路易斯語氣平靜,仿佛在分析一具普通標本。
兩人沉默片刻。
焦土之上,仍有餘溫未散,遠處的噴火部隊正徹查每一個殘殼,仿佛火焰也無法徹底淨化他們心中的疑慮。
「還有一點。」路易斯忽然開口,眼神微斂,「你有沒有注意到,那隻母巢……在移動。」
愛德華多的眼角輕微一跳:「我當時也懷疑,是錯覺,但後來它攀爬的巢柱壓塌那面石坡時,我確認了它確實在移動。」
「比起上一隻只能待在原地不同,像是嘗試模仿某種節肢動物的步態……」路易斯低聲說道,手指比劃著名那四肢狀的巢柱,「那不是棲息地。那是一座可移動的孵化場。」
愛德華多抬頭,看向遠處那片被轟塌的焦黑肉牆,心中一股不安悄然蔓延。
「也就是說,下一次我們面對的,可能不是一個藏在地底的母體,而是……」他聲音放低,「會行走的母巢。」
路易斯點了點頭,表情沒有多餘的情緒。
「這已經不是防守型的『繁殖巢穴』,而是主動攻擊用的『生物戰爭平台』。
更強的寄生,更完整的戰鬥意識,甚至自我推進能力……這是……定向進化。」
愛德華多眯起眼睛:「如果它們真的開始移動起來……那之後的局勢,會變得非常難看。」
接著他嘆了口氣:「這種東西,光靠你是扛不住的。你得讓埃德蒙公爵早點準備。」
「我知道。」路易斯語氣平穩,卻無半點猶豫。
他轉身回營,提筆,在作戰桌前寫下一封措辭冷靜卻字字帶壓的密信,封口時還在信紙上滴上赤潮印蠟。
隨即向騎士吩咐道:「去取幾塊巢體切片、活體組織和殘餘毒囊,處理好,用玻璃封裝。」
不到半刻鐘,一位霜戟城出身的騎士快步入帳。
「將這些帶去霜戟城,交給埃德蒙公爵,由你親自護送。」路易斯遞過密信與密封箱,目光冷峻,。
騎士單膝跪地:「遵命!」
…………
霜戟城·總督府。
總督埃德蒙公爵正坐在床邊,輕柔地替妻子擦拭額前細汗。
艾琳娜公爵夫人,臉色蒼白但目光溫柔,手覆在隆起尚淺的小腹上,嘴角掛著微笑。
「動了,」她輕聲說道,「他剛剛動了一下。」
埃德蒙公爵眼神微微一震,隨即笑了,伸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
那笑意並不常見,是屬於一個父親的溫柔。
自從二十年前艾米麗誕生後,他便再沒有孩子。
而且他已年過半百,自長子戰死後便再無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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