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死亡黑霧(2/2)
「投石機啟動!裝填寒晶魔爆彈!」
隨著戰術指令的傳出,布滿城垛的巨型魔能投石機緩緩抬升,龐大的機械臂內嵌著浮空銘文,咒力閃耀中,第一波寒晶魔爆彈被裝填入軌。
「發射——!」
嗖!!!
蒼穹瞬間被劃開,一發接一發的寒晶爆彈拖曳著長長的藍白霜尾,如彗星墜落,狠狠砸入那蠕動的蟲海。
轟——!!轟轟轟轟!!
每一次落地,便是一次局部冰封。
劇烈的爆炸將半徑五米的蟲屍瞬間凝結成冰雕,冰晶在爆裂的同時碎裂開,切割四周肉塊,寒流如風暴般吞噬周圍一切生機。
但它們,還在動。
哪怕結冰,哪怕斷肢殘骸,哪怕剛剛才被轟成碎片。
下一秒,就會重新拼接,組合,扭曲,再度站起。
那是一種極度詭異的場景。
仿佛整個蟲海都被「死亡」哄睡了一瞬,卻很快便又從夢中甦醒。
碎屍、冰晶、火焰、寒氣交織的戰場上,它們開始以某種近乎夢遊的節奏,繼續無聲地往生與再生。
一個龍血騎士站在城牆上,盯著那片無盡生機的蟲潮,低聲道:「這也太噁心了吧……它們根本不是為了戰鬥,而是為了聚合。」
他突然脊背發涼,仿佛看到的自己也成為了他們其中一員。
霜戟城的最高哨塔,寒風獵獵,披風在空中翻卷如旗幟燃燒。
埃德蒙公爵立於高牆之巔,雙眼比天更冷。
那些不停重組的蟲屍如潮水般湧來,卻在霜戟城的碉堡結界下暫時被阻擋。
但也僅僅是暫時的,結界堅持不了多久到。
公爵沉默良久,手掌輕輕抬起:「召集所有人,高級指揮官、法師塔代表、龍血軍團軍團長、副軍團長……還有從帝都送來的那些議政官。」
…………
而此時此刻,在那蠕動的王座深處,一雙赤紅眼眸正盯著同一片戰場。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在血肉中迴蕩。
絕望女巫斜倚在那座由蟲殼與人骨拼接成的王座上,纖細的手指在空中輕輕划動,宛若指揮一場宏大的交響樂。
他「看見」了。
他看見屍體蠕動、拼合、崩解、重組,不分敵我、不論物種,連斷裂的骨頭與冰凍的腸管都開始自發「構築」。
他看見龍血騎士的怒吼與血戰,他們拼死戰鬥、斬斷那些融合怪物的頸骨卻只換來一具更強的新形態。
他看見霜戟城開始點燃寒焰,啟動極寒結界,天空墜落一枚枚寒晶魔爆彈,將蟲屍凍結成粉碎冰雕。
……可那又如何?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絕望女巫笑出了聲,笑聲如窒息者胸腔震顫般扭曲。
他捂著嘴角,像個等不及看結局的小孩般激動地顫抖。
「這……這才是我的底牌。」他喃喃,語氣充滿情慾般的亢奮,「比一切魔法都純粹的毒物……死者的復生。」
「當然,」他輕輕撫摸王座上蠕動的骨節,「這種毒並非可以隨意散播……唯有吸收到足夠的死亡之氣,才能啟動一次。」
「但現在」他眼中倒映出戰場雪原那一具具倒下的身影,「拿下整個北境……夠了。」
「霜戟城還能撐幾天?三天?或者五天?」
他攤開手掌,仿佛在掂量帝國最後一道屏障的分量,唇角浮現玩味笑意。
「綽綽有餘。夠我孕育更多的母巢,夠我將這份『終焉的恩賜』播撒進帝國的心臟。
帝都、整個帝國……統統會變成我的育室與孵化池。帝國的骨灰,是最好的壤土。
終焉母巢終將席捲整個世界,將你們所謂的秩序、神明、血脈、誓言……
一一剝皮、洗骨、解構,再注入蟲胎。」
他站起身來,身形纖長如玉,曳地長裙拖拽出一地紅潮,像是女神下凡,又像惡魔親吻大地。
「呵……我離終焉,又近了一步。
等著吧,你們每一個活著的、死去的、被紀念的、被遺忘的,終將是我宴席上的一道菜。」
笑聲再度迴蕩,癲狂、歡愉、飽含期待,像正在為世界準備嬰靈洗禮的高貴主祭。
…………
霜戟城·總督府
風雪之外,巨門開啟。
會議廳內,昏黃燈火未熄,映照著石壁上斑駁的戰旗與法紋浮雕。
此刻,正中央是一張古老的會議石桌,桌腳仍鐫刻著帝國的象徵符文,而表面卻早已因歲月與戰事劃滿裂痕。
正中央嵌有帝國徽紋與霜徽紋戟,代表著此刻議事的等級——帝國戰時最高會議。
天花板有巨大的燈,一束束冷光從頂部垂下,映在每一張面色凝重的臉上。
厚重窗簾緊閉,法陣隔絕風雪,唯有遠處那隱約的轟鳴聲與偶爾顫動的地板,提醒著眾人戰場就在城外不遠處。
人們陸陸續續趕來。
有穿著紅黑披風、面容沉肅的高級指揮官,也有法袍沾雪、匆忙趕來的大法師。
還有些身著帝都制式制服的議政官,神色明顯與本地將領格格不入,仿佛仍未從混亂中理清局勢。
路易斯也悄悄在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
他本無正式身份,也非霜戟城體制內的軍官,理論上並不具備列席這種高層會議的資格。
但這是公爵特意安排的,是在有意培養他。
當蓋烏斯走進會議廳時,目光掃過了路易斯,認出了這個弟弟,他朝著路易斯眨了眨眼,卻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現在,根本不是寒暄的時機。
每一個進入大廳的人,神情都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沉重、疑惑、憤怒,更多的是一種預感:決戰時刻,快到了。
沒有誰喧譁,沒人寒暄。
人們只是彼此默契地點頭,然後靜靜落座,視線落在那還空著的主位上。
直到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埃德蒙公爵披著披風緩步入廳,鬢邊銀髮在燈火下宛如染霜。
他緩緩坐上主位,整個人像一座山,沉穩無聲,卻讓整個會議廳空氣驟然沉了一截。
「全員到齊。」他緩聲開口,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又沉沉落下,「現在,沒有人會再懷疑我們面對的是什麼。」
沒有人答話。
因為沒人敢輕易定義他們所見的那一幕:屍體復生,拼接重組,蟲潮如血浪翻湧,大地如死神產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