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出擊!(1/2)
在所有戰術都被一一否定、沉默即將吞沒會議廳時……
一道年輕的聲音,從角落中響起:「要不,試試我的辦法?」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
那聲音的主人,是坐在不起眼角落的青年。
他穿著簡單的深灰色軍衣,沒有任何身份標記。
只有袖口那枚沒多少人知道意義的赤潮領徽章,昭示著他的身份。
「路易斯?」一名寒鐵軍團參謀低聲道。
埃德蒙公爵的女婿,年輕的北境子爵。
「我手裡,有一種魔爆裝置,」路易斯緩緩站起,語氣平靜,「能對母巢的甲殼造成有效傷害。我曾在戰鬥時試過幾次,對於母巢擁有奇效。」
空氣中瞬間浮現出幾分微妙的遲疑與……輕笑。
「哦?能炸穿母巢裝甲的魔爆彈?」一名穿著帝都裁製軍裝、留著短須的議政官輕輕一笑,「您是從哪片土裡挖出來的上古神器?」
話音未落,幾位議政官已經開始小聲交談,不時傳來輕飄飄的詞句:
「譁眾取寵罷了,總督真是看走眼了。」
「八大家族的弟子,現在水平都這麼差了嗎?」
「……北地確實荒得厲害,連這種戰術幻想都長出來了。」
「還以為能聽到點真正的策略呢。」
其中甚至有人露出掩飾不住的譏諷表情。
對於他們來說,路易斯無非就是個嘴上沒毛、只靠著出身的年輕貴族。
如今居然敢在這場最頂層的戰略會議上插嘴?
不過是想吸引注意力,博得大家都眼球罷了。
而被所有目光盯著的路易斯,神色卻沒有絲毫動搖。
「在我沒有開玩笑。」路易斯不卑不亢說道。
聽到路易斯篤定的話語,嘲笑聲少了一些,只是信的人依舊不多。
這時埃德蒙公爵緩緩出聲:「也就是說,你有現成的爆破裝置,還知道它能有效穿透母巢的甲殼?」
「是。」路易斯點頭。
埃德蒙公爵的目光凝視著站在那裡的路易斯。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個年輕人,仿佛要從他平靜無波的神情中看出些許虛偽與破綻。
可惜沒有。
路易斯依舊那樣站著,甚至沒有流露出一絲急於證明自己的焦躁。
埃德蒙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關於路易斯的一件件事。
這個年輕人,從來不靠誇口贏得任何人的信任。
他只是把每一次承諾,都變成了兌現。
而且他確實是北境為數不多將屍潮拒之門外的郡主。
哪怕這次的爆破裝置聽起來荒謬……
現在的情況只要有一點用就是好東西。
「……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埃德蒙緩緩開口,打破沉默,「在如今的這種情況下就有用。」
他看向身邊的記錄官員,語氣不緊不慢:「將路易斯的爆破方案,列入本次作戰計劃,作為備用計劃。由路易斯本人直接協調資源,帶隊實施。」
眾人聞言,微妙地氣氛在會場一角若有若無地盪開,一些帝都來的議政官甚至懶得遮掩,不加掩飾地輕哼一聲,神色間儘是輕蔑。
「呵……果然是為了給這位女婿留個面子吧?」
有些人輕輕搖頭,面上掛著「意料之中」的神色。
「也罷,失敗了也不會拖累戰局,就當是給母巢撓癢了。」
也有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像是終於明白了公爵為何插入這道莫名其妙的命令。
而路易斯呢?
他什麼都沒說,只在心底默默吐出一口氣。
不僅是為了自己即將到手的軍功、地位與聲望。
更是為了……儘快終結那座母巢的孵化,終結那個正在無聲擴張的「地獄口」。
戰爭不該拖得太久。
霜戟城的資源撐不了那麼久,北境人民撐不了那麼久,連騎士的意志……也撐不了那麼久。
所以現在是時候了。
是時候讓這個世界,見識一下什麼才叫真正的爆炸藝術。
有了這個小插曲,會議短暫地恢復了平靜。
可氣氛已悄然改變。
不再是剛才那般激烈的交鋒,也沒有更多熱血豪言。
因為沒人有更好的方法。
時間緊迫,資源枯竭,敵人卻還在城牆外拼接復生,孵化地獄。
這是一場沒有選擇的戰爭。
「既然如此,」埃德蒙公爵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果決,「就按現在的方案執行。」
「由龍血軍團推進,目標是母巢的核心。」
「先試一次路易斯的魔爆彈……」他說到這兒,頓了頓,「若無效,轉為自爆戰術。」
話音落下,會議廳內沒有鼓掌,沒有高呼。
只是沉默。
不是懷疑決策,而是每一個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好,那就這樣。」
「動員部隊。各單位立即準備。」
指揮官們紛紛起身,聲音雜亂,卻迅速恢復秩序。
每個人都投入到各自的職責中,像一台戰時機器,在短暫磨合後迅速高速運轉。
就連那些譏諷過路易斯的議政官,此刻也不再言語。
他們明白,在這一戰里沒人能靠嘴取勝。
會議廳的沉重氛圍尚未散盡,眾人陸續離去。
路易斯正準備退下,忽然背後傳來帶著笑意的聲音:「你幹得不錯啊,八弟。」
他回頭正見一位高大男人邁步而來,眼神帶著熟悉又陌生的親昵。
蓋烏斯·卡爾文,卡爾文家的長子,未來家主的熱門人選,也是龍血騎士團的副團長。
相比會議時的威嚴冷肅,如今的他語氣輕鬆了不少,步伐中自帶一種豪氣,像是久別重逢的兄長。
「八弟啊,」蓋烏斯走到他身前,毫不客氣地抬手重重拍了拍路易斯的肩膀,「真有你的。我在帝都聽說你搞出點動靜,沒想到一來北境,連最高會議都有座了。」
路易斯微微一笑,輕輕點頭:「也就是靠父親和總督的面子罷了。」
蓋烏斯一愣,隨即大笑:「哈,謙虛的。」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出會廳,蓋烏斯從懷裡掏出一張畫像,遞到他眼前:「看看這個。」
畫上,是一位眉眼溫柔的年輕女子,懷中抱著一個還睜不開眼的嬰兒。
她身後站著身穿便甲的蓋烏斯,咧著嘴,笑容里透著幾分罕見的柔和。
「你嫂子,前兩個月生的,是個男孩。」蓋烏斯的語氣竟也輕柔了幾分,「我沒想到,我也能有這麼一天。」
路易斯認真地看著畫像,輕輕道:「長得像嫂子。」
「對吧!」蓋烏斯得意一笑,「像我就糟了。」
他頓了頓,忽然低聲道:「我想著這仗打完,帶他們回家裡給父親看看。」
路易斯聽罷,大概知道他心中的擔憂,於是安慰道:「會沒事,你還要繼承卡爾文家。」
蓋烏斯一愣,隨即咧嘴一笑:「喲,還挺關心我?」
「只是實話。」路易斯輕聲道,把畫像還給他。
蓋烏斯接過畫像,收回懷裡,又拍拍他肩膀:「你也是,別死了。八弟,我還想以後讓我的兒子喊你一聲『路易斯叔叔』。」
說完,他朝路易斯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那道高大豪邁的背影漸行漸遠,而會議廳的燈光,也隨之一點點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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