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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戰後會議(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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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鋒一轉,語調放緩,像一個老成的家族長輩在「善意提醒」晚輩:

「不過,正如您所言,戰後重建的確任重道遠,正因如此,我們才願意集思廣益,分憂解困。」

說著,他輕輕一抬手。

坐在他身旁的羅蘭子爵像被針刺了一下,身體一抖,顫顫巍巍地從袖中抽出一封羊皮紙文書。

「這是一份由在座多位貴族共同擬定的『雪峰聯合建議書』,主要提出兩點……」布魯克微笑著,像在宣讀某項懇請,而非逼宮。

「一,懇請將部分軍權適當返還各家舊部,以便維穩邊境,緩解流民壓力。

二,在物資分配與領地恢復方面,能否由『雪峰議會』設立專員小組,與赤潮領聯合審議?

我們並非不信任赤潮領,而是希望通過『共同治理』,增進領民信心。」

說到這裡,他抬眼看向主位的那位年輕領主:「您看——是否可行?」

而旁邊的羅蘭子爵已經臉色慘白,捧著那封信如捧燙手山芋,眼神不敢與路易斯對視,低聲咕噥:「我……只是代為轉交……」

四面八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雙雙無形的手,將他從椅中抬起,送往祭壇。

布魯克看著那封文書終於送上案前,心底悄然吐出一口氣。

他站著,微笑著,話語滴水不漏,心中甚至還有些得意。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貴族們沒有一個反對,連羅蘭子爵都老老實實把信遞上去了。

再加上自己的話語藝術,先敬後諫、先捧後勸,進退有度,分寸得當。

這就是他布魯克子爵擅長的社交戰術。

「做得不錯。」

他正要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從容笑容……

卻猛地發現,主位上的年輕人,自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

路易斯只是坐在那裡,指尖在實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發出規律卻低沉的聲響,如戰鼓隱響。

沒有回應、沒有駁斥、也沒有表情。

只是目光像寒夜裡的刀鋒,從坐席一側掃向另一側。

那些剛才還附和布魯克的人紛紛低頭,像是被利劍貼頸,不敢多看一眼。

布魯克的笑容一點點凝固。

他突然覺得有點冷,脖子後面有汗珠慢慢浮起。

他怎麼不說話?怎麼不反駁?

不接招,就是最狠的反擊。

他根本不在乎所謂「雪峰貴族聯合建議」,甚至懶得駁斥它的合法性。

他是在等自己講完,好一舉定奪?

那一刻,布魯克心底划過一個荒謬又恐怖的念頭:他早就知道了。

「布魯克子爵。」路易斯開口,聲音冷淡得像雪。

「你是這個建議書的主筆?」

布魯克挺了挺背脊,想維持那副體面:「是我。但此乃眾人共識……」

「明白了。」路易斯點頭,語氣不重,卻像審判落槌。

他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帶走。」

大門「轟」的一聲被推開,幾名監察署騎士與布拉德利步履沉穩地踏入廳中,捲起一陣戰靴低響。

他們手中高舉一份文書,布拉德利立於一側,清了清嗓子,用慣有的公文口氣宣讀道:「赤潮監察署情報……

布魯克子爵,私下勾結流民匪寇,讓其襲擾糧倉、兵站。製造多起流民暴動,借亂圖謀兵權。

於戰時期間串聯貴族團體,試圖擾亂赤潮內部秩序,妄圖左右雪峰會議重建架構,圖謀不軌。」

整個會議廳像瞬間陷入凍結。

所有人都不敢動。

布魯克僵住了,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他本能想否認、想喊冤,甚至想衝過去奪下那封文書撕碎,

但他根本動不了……

因為那一刻他才看清:路易斯的目光,不是憤怒,而是厭倦。

一種上位者對不堪玩物的冷漠。

布魯克被拖出門口時,身形掙扎,聲嘶力竭。

可那雙厚重的騎士臂膀如鐵箍般,將他死死鉗住。

無法理解,自己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層層轉手、避開眼線,連接頭都是絕對可信的人。

「他怎麼可能知道……」

這個念頭在腦中迴旋不去,像死水中的漩渦,讓他溺斃在荒唐與驚恐之間。

他不可能知道是路易斯有每日情報系統這種外掛。

其實就算沒有每日情報系統,哪怕路易斯根本不知道布魯克子爵的所作所為。

他也能輕而易舉地安一個足夠沉重的罪名,將他拉下高座、拽出議廳、丟進泥潭裡斬首。

因為很簡單,在座的多數「貴族們」,早就不是貴族了。

他們沒有騎士團了,莊園燒成焦炭,封地埋在雪下,親族死得死,逃得逃。

他們也沒有靠山了,北境各大貴族的大廈早在「終焉母巢」的災厄中傾塌。

而他們不過是從廢墟里逃出來的流民,只是穿著貴族外衣的流民。

路易斯給予他們體面,是給帝國的「貴族法」面子。

他們還有什麼資格跟路易斯討價還價?

太他面前蹦來蹦去,只會讓他感到厭煩。

而更荒唐的是:他們自己也知道。

所以當布魯克被拖出去、血淋淋地人頭落地時,沒有人真的驚訝,更沒有人敢大聲喊冤。

他們眼裡是驚懼,不是義憤。

他們腦子裡飛快地想著的是:

「還好我沒說太多。」

「他是不是也查到我了?」

「接下來……得低調點。」

會議廳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壁爐的劈啪聲。

路易斯沒有起身。

他只是靠在那張高背椅上,眼神冷淡地掃視全場。

「布拉德利,」他淡淡地說,「繼續。」

老管家站起身,展開手中文書,聲音清晰且毫不留情。

「哈里斯男爵,三次試圖賄賂運輸官員,意圖調撥不屬於其配額的物資。」

「西里斯·卡蘭,於七日前嘗試秘密聯絡原家族舊部,並試圖私自編組騎士殘部,違反軍權統一令……」

隨著每一項各名字與罪名念出,廳堂的空氣仿佛又冷了幾分。

有人低下頭,有人面色煞白,還有人悄悄往後縮椅子,仿佛能避開那掃過來的一道道目光。

西里斯·卡蘭猛地起身,他年紀尚輕,血氣未盡,臉上漲得通紅,近乎歇斯底里地喊道:「你憑什麼?!我可是伯爵,是北境正統貴族,你不過是個子爵!誰給你膽子審我!」

他話音未落,路易斯終於動了。

那只是輕輕地偏了偏頭,不耐煩地掃了他一眼,然後轉向一旁的赤潮騎士長,語氣冷淡得仿佛在談天氣:「堵上他的嘴,拖出去。」

命令落下,動作如同閃電。

兩名全副武裝的赤潮騎士幾乎同時踏出,一人抽出破布,粗暴地塞進西里斯張得老大的嘴裡,另一人揪住他的衣領,將他連人帶椅一併拽翻在地,拖行出廳。

「唔!唔嗚——!!」

尖叫聲變成了含糊不清的嗚咽,靴子在石板地上劃出刺耳的響聲。

沒有一個人阻止,也沒有一個人說話。

就連方才還同他一桌密議的幾位貴族,也都低著頭,仿佛不認識他一樣。

路易斯垂下眼睫,抬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那點動靜根本沒有值得他停頓。

(下)晚點發,還在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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