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法師vs蟲屍(1/2)
北境的風,一直都不溫柔,從臉頰划過的那一刻,帶著毫不留情的鋒利。
法師林蟲屍調查團已經在這片冰原上奔波了將近兩個月。
但似乎是一場近乎徒勞的旅程。
「又是毫無收穫的一天。」有人蹲在地上,半晌後發出一聲低低的嘆息。
「我開始懷疑……母巢是不是就那麼一個?我們繞來繞去,是不是在做無用功啊?」這聲音聽起來已經疲憊到近乎麻木。
另一個法師在一旁插話:「你說得也不是沒道理,現在這樣像無頭蒼蠅亂撞,實在不是辦法。」
沒有人反駁。
這支法師團的氣氛,已經開始顯得有些……低迷。
大法師芙洛拉站在高處,神情淡然,卻也藏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疲憊。
「我不認為母巢只有一個。」芙洛拉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所有人聽見。
「但確實,我們不該再這樣亂找了。再堅持幾天。如果還是一無所獲,就返回去,改變策略。」
她的語氣不像命令,更像是一種無奈的妥協。
就算是那位提出抱怨的法師聞言,也終於不再言語。
大家都知道,這不是某個人的錯,只是運氣太差。
而時間、資源與士氣終究都有極限。
…………
而直到兩天後,他們才終於遇上了點「不同尋常」的東西。
「……你們看,那邊。」最前排的斥候用簡短魔信提醒,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的緊張。
他們順著方向望去。
林地邊緣的積雪正被一列沉重的腳步聲所踏碎。
那是一支行軍隊伍,浩浩蕩蕩地橫穿林間的淺谷,旗幟破碎、甲冑殘缺,但人數極多,像是從冰原腹地湧出的雪潮,動輒數百、甚至近千人。
是雪誓者。
那種粗野彪悍的北地復仇者。
他們身穿獸皮或破布,肌膚刻有圖騰,有些手持巨斧、有些騎在狼背上前行。
「……他們要去哪?」有人詢問
但沒人能回答。
整個法師團的腳步幾乎在同一時間停了下來。
不是沒見過雪誓者。
但那通常是零星幾人,或最多數十人的巡邏小隊。
像這樣上千人整裝出動,在北境冰原上行軍的情景,還是第一次看到。
「又要打仗了吧……」芙洛拉眼神微沉。
她不喜歡戰爭,也並不想介入。
法師林本就立場中立,不可能介入帝國與部族的政治衝突。
他們只處理魔法相關的危機與災難。
不過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迪林走上前一步。
「我有預感,」他繼續說道,語氣冷靜卻篤定,「他們……和母巢有關。」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寒風中一柄冰刃,直直插進眾人的神經。
「你確定?」芙洛拉轉過身來。
「我不確定。」迪林閉上眼,「這只是我的直覺。」
隊伍停下動作,紛紛側目。
迪林的預感,從來不假。
哪怕只是一絲念頭,只要他說出來就必須重視。
芙洛拉深吸一口氣,盯著那支雪誓者隊伍漸行漸遠的身影。
「反正沒有別的線索,既然這樣……就跟上去看看。維持陣列,開啟隱匿術與屏障術,所有人注意壓制魔力波動,不許暴露。」
於是他們悄然尾隨那支整齊到詭異的雪誓者隊伍,穿過連綿起伏的凍原,最終在一片孤絕之地停下。
那是一道封閉式的狹長峽谷,仿佛天裂之後的殘痕。
冰雪堆積其間,風聲在兩壁之間迴旋低鳴,如同在呢喃著古老的禁忌。
谷底隱隱可見雪誓者正大批聚集,排列成扭曲而規整的陣列,仿佛在進行某種儀式。
他們跪伏、禱言、嘶吼,祭司披著獸骨與灰鐵製的面具,似在迎接某個「神祇」的降臨。
法師們不感看見他們站在遠處的洞窟內,而且施加了不少的隱匿魔法。
「這不像是普通的集會。」芙洛拉皺眉,並命人記錄下這一異象,
眾人議論紛紛猜測他們在幹什麼。
卻見一直沉默的迪林緩緩站起身,走到洞口邊緣。
「讓我來看看。」他說。
迪林伸出右手,五指在空中輕撫,魔力線條宛如水波蕩漾,從指尖緩緩展開,編織成一道無形的精神網絡。
那是他引以為傲的感應術,「感應·精神共鳴細線」。
他的意識穿透結界,順著風流探入谷底的魔法漩渦。
然而下一秒——
「呃!」
他猛然跪倒在地,額頭青筋暴起,像是有什麼不可名狀的東西穿透了他的精神屏障。
「迪林!」一名法師驚呼,猛地撲過去扶住他。
「別碰我……不要觸碰……」迪林聲音嘶啞,額頭沁出冷汗,牙齒死死咬緊,連魔力都在紊亂震顫。
整整半分鐘,周圍只剩他急促的喘息聲和魔力共鳴時發出的低頻鳴響。
終於他緩緩鬆開握拳的手,眼神重新聚焦,仿佛剛從某種精神煉獄中掙脫出來。
「……是母巢,毫無疑問……而且比我們上次遇到的那一具殘骸,強大百倍不止。」
他艱難地擦去嘴角血跡,嗓音低沉而顫抖。
洞窟里一片死寂。
其他法師雖未親身感受到,但沒有任何人提出質疑.
因為他們都知道,迪林的感應術並非普通法師可以企及的程度。
正是憑藉這種感應術式的天賦,他才能在三十歲之前躋身大法師之列。
芙洛拉卻皺緊了眉。
她雖同為大法師,但並不擅長感應術。
迪林遭反噬之後,她也試著凝神感知那谷底隱伏的邪意。
那她只能隱約察覺那谷底某處,正涌動著惡意,如同血肉深處滋生出的腐爛瘤子。
每一次精神觸碰過去,都像被鈍刀划過意識邊緣,帶回一陣惡寒。
「……那不是雪誓者能操縱的力量。」她低聲說,望著谷底的陣列。
眾人回頭看向她。
「他們再怎麼兇殘,也只是凡人。哪怕人數再多,組織再整,他們也不可能主導這種儀式。」芙洛拉不帶情緒地分析。
「所以,真正主持這場祭儀的,是隱藏在他們背後的——魔法操控者。」
她語調一落,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瞬間瀰漫了整個洞窟。
但不是來自谷底。
而是背後。
「不要動。」迪林低聲咬字,幾乎是本能地舉起了法杖,但那根手指在發顫。
沒有任何腳步聲,也沒有魔力波動的前兆。
仿佛他們是從寂靜本身中走出。
三道身影,已在洞窟入口前悄然現身。
一字排開,擋住了所有的退路。
三人身上裹著灰黑色的斗篷,兜帽遮面,卻擋不住那種令人作嘔的異樣氣息。
「怎麼可能?!」一名年輕法師低聲驚呼。
他們明明設置了五重隱匿術,甚至使用了靜默結界,整個洞窟像是從世界上抹除了一樣!
對方竟能悄無聲息地繞到背後,還不只是一人!
這些人,不……曾是人類,但現在已經不是了。
他們站在那裡,不是靠氣息令人生畏,而是那種「存在本身就不該有」的怪異感。
讓人類精神本能地排斥、戰慄、顫抖。
「……這就是,蟲屍?」年輕法師亞倫的聲音乾澀,喉嚨幾乎卡住。
「它們怎麼跟……報告裡的、根本不一樣。」
「我動不了……」
他們是來調查蟲屍的,為此做了不少的心裡準備,但這三具「活著」的蟲屍正面對他們時,卻讓這些身經百戰的法師們戰慄不止。
站在最左側的,是一位穿著舊騎士甲的人。
銀色胸甲布滿鏽跡,披風殘破,但仍能看出他曾是一位貴族騎士的模樣。
右側的是一名雪誓者戰士,身材高大,仍披著冰獸毛皮。
他身上的紋身似乎已被某種黑色物質腐蝕,化為扭曲蠕動的脈絡紋路,向上蔓延至脖頸,最終爬入眼眶。
而那位站在中央的老者,
身著一襲破舊藍灰色長袍,袍邊殘破卻沾了一片血跡,布料飄動間,依稀可見昔日紋飾仍然清晰。
只一眼,便知此人曾非凡。
芙洛拉怔住了,整個人如墜冰窟。
「……萊克……師叔?」
她喃喃低語,聲音微顫,幾乎不是在向他打招呼,而是向哀悼。
法師團年輕成員紛紛抬頭,愕然失語。
「萊克?那個萊克?你說的是……」
「尤爾根·洛肯大法師的首席隨侍?!」
「等等……那個不是百年前的大人物了嗎?還活著?」
「不,他不是『活著』了。」迪林的聲音低沉如冰面下的暗流,「他已經是蟲屍——還保有神智的那種。」
一名紅髮的年輕女法師臉色蒼白,像是被扯掉最後一層安全感:「我們……我們一路查到的,不就是為了找尤爾根大法師的線索嗎?!」
「那他呢……洛肯大人呢?!」
迪林閉上了眼。
沒有人敢回答這個問題,但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既然萊克已經變成了蟲屍,那麼他侍奉終身的主人……恐怕也不太妙。
芙洛拉咬著牙上前一步,想要最後爭取一下:「萊克大法師,如果你還能聽見,我是芙洛拉,法師林的法師,我們見過的……」
萊克沒有回應,沒有遲疑。
那張人類的面孔被半透明蟲膜從下頜延展至顴骨,瞳孔泛出死灰的光澤。
他抬起了右手。
僅僅是一個動作,整個峽谷的天平,被瞬間打碎。
「重力塌陷場!」
空間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巨爪抓住擰緊,一道半徑數十米的灰白漩渦浮現半空,朝著法師團所在的岩洞狠狠塌陷而下!
空氣中炸響一連串「咔咔咔」的裂音,防禦結界正在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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