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封爵儀式(2/2)
聽見這番話,使者拂了拂肩上的披風,笑了笑,像是很受用路易斯這個姿態,卻仍搖了搖頭。
「我還要趕赴下一位晉封之地。」他語調輕鬆,卻帶著一絲官場中的分寸感,「在北境,可不止你一人立了戰功。」
「那我就不強留了。」路易斯點頭,沒有勉強。
他回頭一招手,一名騎士便搬出一個沉沉的大箱子,擱在雪地上,箱蓋開啟間,金光隱隱。
並無什麼繁複的寶石雕飾,只有一袋袋厚實的金幣整整齊齊堆迭,簡單易懂。
「些許北境特產,不成敬意。」路易斯坦然說道,語氣謙和得體。
使者一瞥,有些震驚北境的貴族賄賂都是這麼直接的嗎?
但他點了點頭,表示十分滿意。
「代我向陛下問安。」路易斯又低聲說道。
「我會的。」使者答道,翻身上馬,利落如初。
雪中的馬車很快駛入風雪,輪轍碾過積雪,漸漸遠去。
路易斯靜靜站在原地,未急著返回。
風卷過他的披風,撩起發梢,他望著那輛馬車遠去的方向,眼中並無過多留戀。
…………
清晨的霜戟城尚未完全甦醒。
晨霧從白塔頂端的雕欄滑落,像羽毛般輕盈地灑入庭園。
花房裡,一束雪茉莉在新一輪陽光的召喚下緩緩綻放,潔白而脆弱。
艾米麗站在花房中央,穿著一襲灰藍色的晨衣,長發挽起,袖口沾著一絲清露。
她低頭看著那一簇綻放得近乎倔強的雪茉莉,像是在想著什麼心事。
指尖輕撫過花瓣,她的目光卻早已不在花上,而飄得極遠。
幾天前父親埃德蒙的話語,仍在耳畔迴響。
他的語氣不是命令,甚至帶點玩笑的口氣。
但她知道,這一種無可置疑的陳述,理所當然得仿佛她的一生都早已規劃妥帖,只需按圖索驥。
艾米麗當然知道貴族女子需要承擔的責任,可心中卻泛起難以平息的波瀾。
她不是軟弱的玻璃花瓶,不會被輕易安放在任何一個角落,哪怕是被父親親手擺上的。
「路易斯·卡爾文,」她低聲念出那個名字,帶著幾分懷疑,「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呢?」
是傳聞中在戰場上立下赫赫戰功的少年英雄?
還是某個靠機緣巧合,被北境戰爭推上高位的貴族?
她不願僅靠耳邊的讚譽去構建未來的畫像。
她要親眼去看、去聽、去判斷,這個將來可能與她並肩共度一生的男人,是否值得她的一生付出。
「諾拉。」她喚道。
門外很快傳來回應,一個身著灰裙的女僕輕步走進花房,語氣恭敬:「小姐?」
「我打算出一趟遠門。」艾米麗眼神平靜,但唇角卻帶著一絲倔強,「這次的『奇妙之行』,我們稍微繞點遠路。」
諾拉微微一怔,奇妙之行是她們偷偷出門的暗號。
她立刻猜出來艾米麗的想法:「小姐是要……前往赤潮領?」
「噓。」艾米麗豎起一根指頭,「這件事除了你,不准告訴任何人。我要親自去看看,他是什麼人,不是聽人講,也不是聽父親夸。」
諾拉遲疑了一瞬,終究還是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安排馬車和行裝。」
「衣服要樸素些,我可不想一路上被認出來。」艾米麗轉身走出花房,指尖仍殘留雪茉莉的清香。
她走過白石迴廊時回頭看了一眼,晨霧已散,光芒正灑在城堡的斜檐上,像是在為她點燃一段未知的旅程。
…………
夜幕低垂,霜戟城的燈火自高塔一路亮起。
火爐邊,埃德蒙公爵靜坐在長桌一側,銀器輕碰瓷盤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今日食欲不振,只讓人送來一碗熱湯與幾片麵包。
一名滿頭銀髮的老僕靠近時,步伐放得極輕。
「小姐今晨離城,隨身僅帶貼身侍女諾拉,沿南道方向離去。」老僕低聲說道,「需不需要屬下派人追回?」
「她終於忍不住了啊……」埃德蒙公爵輕聲道,語氣中不見慍怒,反倒像是早已預料笑道:「讓她去吧,她若不親眼看見,就不會心甘。」
埃德蒙轉頭,對身旁一直靜立的近身騎士吩咐道:「讓維克多去,暗中護送,別驚動她。」
維克多是一個有著超凡騎士實力的護衛,值得信賴。
騎士立刻應聲:「遵命。」
火爐中的木柴「啪」地一響,火光微盛,映出公爵眉眼間罕見的柔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