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既然我已經報仇了,我們就可以離婚了(2/2)
他死死地盯著她的臉,仿佛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但,沒有,一點都沒有,她的眼睛裡說不出的認真,像是下定了決心,打定了主意,卻唯獨,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為什麼?是因為孩子的事嗎?如果是的話——」
「不是。」阮聽霜輕聲打斷了他的話,「是因為我不想再繼續了。」
她終於抬頭看著他的眼睛,「我已經報仇了,也沒有必要跟你再繼續下去了。」
「什麼意思?」他的腦子宕機了一下,「什麼叫沒必要跟我繼續了?」
「你想的沒錯,我一直在利用你。」阮聽霜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腦子裡都是和他結婚之後發生的事,一個個溫馨的畫面跳進她的腦海里,卻又很快被她壓下去。
「你知道我爸是怎麼死的嗎?」
「是為了救白舉升。」
這件事,白宴樓是知道的。
當年她離開後,他去調查過。
他能理解阮聽霜因為父親的原因對自己沒有多少愛,但他還是自私的,把她留在了自己的身邊。
阮聽霜搖了搖頭,「這是給別人的交代,卻不是給我的交代,我爸不是因為救他,而是我爸偶然間發現了白舉升跟別人做毒品交易,白舉升怕我爸舉報他,讓他坐牢,所以乾脆殺人滅口,對我爸下手,偽裝成我爸是見義勇為。」
當時阮興成在工地打夜工,偶然碰上了在廢棄倉庫做交易的白舉升。
其實阮興成並不知道他們在交易什麼,但白舉升心虛,以為阮興成已經全都知道。
所以,他滅了阮興成的口,當時白舉升想跑,但時間來不及了。
而他做完這些後,白宴樓的奶奶,出面解決了這件事,替白舉升善後偽裝成阮興成是為了救人身亡,再以一個被救人的名義,感謝她這個所謂的救命恩人的女兒,給她交學費,其實都是做給別人看的。
當時她剛成年不久,什麼都不知道。
空氣沉默良久,白宴樓才開口:「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有一個大學學姐,是法醫,她檢驗過我爸的屍體,我也是偶然才得知,我爸的傷口有點問題,但當時我沒有多想。」
她當時只以為是警局的失誤,沒有多想,但老太太的態度很讓人起疑,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趕出去,仿佛,是擔心自己知道了什麼。
再後來,她去跟一個供貨商一起吃飯,偶然撞見了白舉升。
他在喝酒,一個人喝著悶酒,不停地問著為什麼,她仔細聽,才知道他在說何由之表面上喜歡他,偏心他,對他好,背地裡把所有的股份都給了白舉妄。
他喝得很醉,醉到自己說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阮聽霜卻聽得一清二楚。
他說,何由之明明為他做了那麼多事,甚至他殺了人都為他隱瞞,為什麼不肯把股份留給他。
從他的隻言片語中,阮聽霜聽出了屬於自己父親的結局。
那樣一個老實到,深夜都在上班,只為了給女兒掙學費的男人,就因為偶然撞見了別人「做生意」,就這麼命喪黃泉。
「所以你從那個時候開始,就算計著要為你爸討回公道了?」
阮聽霜搖頭,「從嫁給你開始,我就已經在計劃了。」
就算爸爸真的是為了救白舉升而死,白舉升也不值得,這樣的人,不值得爸爸豁出一條命去。
從知道白宴樓為了娶她,拿港城的生意換了時鈴的安全,她就知道,自己或許可以利用這個機會。
「你知道我在調查他暗中販毒的事?」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想對他下手,我知道自己人微言輕,白舉升又是你二叔,我什麼都做不了,但是,」
她頓了頓,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我知道你對我不一般,如果我以自己為餌,讓你為我做一些事情,也不難。」
這讓白宴樓想起了白舉升的那番話。
她是故意的,她是自己摔下去的,流產也是她自己選擇的。
當時他只以為白舉升是死到臨頭了還想為自己脫罪,現在看來,他說的都是真的。
「摔下樓梯,是你自己摔的,對嗎?」他聽見自己問,嗓音難受得像堵了一團棉花。
「是。」白宴樓其實派了保鏢跟著她,但她從楚淮的嘴裡知道,白舉升最近在籌錢,也知道現在白舉升的處境,沒人肯幫他。
調查到白舉升的位置後,她沒讓保鏢跟著,直奔飯店而來,故意讓白舉升看到自己。
果不其然,在四處受挫後,他急不可耐地對自己下手了。
他或許想拿自己去跟白宴樓談條件,但她的目的,是讓他從此萬劫不復。
聽完這些,白宴樓的下顎緊繃著,眼睛因為壓抑情緒而布滿了紅血絲。
這一刻,他很失望,很生氣,她都知道。
走到這一步,是她能預料到的。
最終,他隱忍下所有情緒,壓著嗓子問:「你利用我我不在意,但我想知道,為什麼?你既然知道只要你開口,我就會去做,你我知道我很喜歡你,甚至是愛你,為什麼還要去冒這個險?拿肚子裡的孩子,和自己的生命安全去賭?」
「我怕你對我的喜歡,不足以讓你大義滅親。」
這句話,給白宴樓的心重重的一擊。
但有了孩子,就不一樣了。
這是一條人命。
一條人命橫在中間,足以讓白宴樓對他產生恨意,對阮聽霜產生自責。
「避孕藥是我故意讓你看見的,我故意當著你的面說不吃了,就是為了增添你對我的愧疚。」
「我問過你,你恨他的話,我可以替你殺了他。」
「你對我已經夠好了。」她搖了搖頭,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意,「你對我這麼好,我不能再讓你為我冒險,你能拿到他傷害我的證據,就足以讓我為自己討公道。」
「所以你對我,真的沒有一點感情?那你對我的那些好,那些順從,還有……」
日日夜夜的纏綿。
難道都是假的嗎?
他說不下去,也說不出口。
「是因為愧疚。」她的聲音很輕,「你對我太好了,好得我無所適從,我沒辦法報答你,只能做那些無關緊要的事,給予你一點點回報,雖然我知道,這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