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天就暴露了?(1/2)
東靈洲,臨海郡,溟霞山。
正值深秋,霜風卷葉,一地蕭瑟。
「清兒啊,事到如今,為師也不瞞你了。」
病榻上,寒氣纏身的老人氣若遊絲,望著眼前的清秀青年,聲如蚊蚋:「為師過去與你說的,其實……大多是假的,基本都是……都是編的,咳!」話音未落,便是一陣急喘。
陳清忍著刺骨寒意,握住老人枯手,低語道:「師父放心,我早猜到了,如果真如您所言,咱溟霞山一脈是一萬五千年前陸沉的中靈洲中傳出的道統,斷不會落魄至此,況且您編的還破綻百出……」
「逆徒!」老人瞪眼怒斥,「就算是假的,也……不能說得這麼直白!」
說罷,他卻又泄了氣,眼窩深陷,嘆息道:「罷了,為師以後是更管不著你了,從今往後,你便是隱星門的掌門了,這山門是為師畢生心血,更是你師祖、師伯們的遺願所在……可不能為師一閉眼,宗門就散了。」
陳清喉頭微動,最終只道:「放心吧。」
「掌門令在靜室蒲團下,靜室最裡面有間密室,內有你師祖、師伯和師兄們的遺物,記得將為師的也放進去。藏寶房的靈髓要留些繳血稅,莫學你二師兄,該低頭時就低頭……」
老人絮絮叮囑,精神竟漸振作,末了卻是一頓,他看著陳清,眼角渾濁,忽然壓低聲音:「算了,若事不可為,便……便棄了山門吧,莫要耽擱了修行,更別搭上性命。」
話音戛然而止。
陳清望著榻上老人,良久,嘆了口氣,默然起身。
十七年前,他穿越此界,取代了溺死的前身,卻又深陷激流,險些溺亡,正是眼前人將他從水中救起。
老人俗名周元靖,號聽濤居士,乃隱星門掌門,其宗門坐落於南炎王朝南部溟霞山,臨海而立,遠離塵囂。
他救起陳清時,見其資質尚可,心生惻隱,遂收為弟子,但隱星門是個小宗,上上下下,不超十人,周元靖自身也不過是個功至第二境的築基修士,功法尋常,不善爭鬥。因門中清貧,陳清既要修行,又需耕讀。
此番周元靖外出採藥,結果回來時就寒毒入骨,撐了三天,散功殞命。
「走得這麼利索,說好下個月給我起個道號的。」
陳清站在榻前,回憶前塵,沉默了好一會,而後重振精神。
「可不能太著相,不然外面那三個小傢伙更要慌了。」
又看了一眼血肉都化作青紫色的老人,他轉身打開房門,絲絲縷縷的寒氣,與他一同朝門外涌去。
門外,三雙眼睛看了過來。
兩名少年,一名身著紅襖的女孩。
這三個是陳清已故的大師兄、二師兄留下的弟子,這三個師侄,以及剛登掌門之位的陳清,就是溟霞山隱星門的全部成員了。
在陳清看來,這陣容和規模與其說是宗門,不如說是個修仙同好會。
「師叔!掌門師叔祖怎麼樣了?可好轉了?」
三小一見陳清出來,急切的上前詢問。
陳清搖搖頭,對三人道:「你們的師叔祖已經仙去了。」
話音剛落,最小的女孩便「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兩個少年也紅了眼眶,拳頭攥得發白。
陳清蹲下身,輕輕擦去女孩的淚水,聲音放柔了幾分,道:「他叮囑我要好生照顧你等,將你們養大成人,傳授本領。」
女孩的哭聲小了一點。
邊上,個頭最高、體格壯碩的憨厚少年哽咽道:「師叔祖答應過我,說這次回來就教我御劍的,怎麼突然就……」話到一半便說不下去了,別過臉去抹眼睛。
陳清卻眼皮子一跳。
據他所知,自家師尊可沒有御劍飛行的本事,宗門中也無御劍法門,想來又是老頭子一時口嗨,信口許諾。如今,他老人家是不用煩惱了,這鍋怕是要落到自己身上!過些時候,得尋個契機,將話說明白才是。
想到這,陳清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想說些安慰的話,卻見另一個瘦削少年突然抬頭,問道:「師叔,咱們隱星門以後怎麼辦?」
這話像一塊石頭,重重砸在眾人心上。
三雙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陳清。
陳清語氣堅定的道:「你們師叔祖臨終前,已將掌門之位傳於我,一切照舊。」
三小聞言,神色各異。
女孩怯生生地拉住陳清的衣袖,雖還在哭,但緊繃的心弦似已放下;憨厚少年重重地點頭,眼中重現光彩;唯獨那瘦削少年卻低下頭,讓人看不清表情。
陳清見狀,嘆了口氣。
這瘦削少年名為韓砂,乃一漁村遺孤,被大師兄從海匪刀下救回,收為弟子,自幼聰慧、早熟,沉默善思,此刻顯然仍在憂慮未來。
陳清不再解釋,打算日後慢慢疏導,他看了一眼天色,道:「你等黃庭未開,沒有第一境的修為,抵擋不了寒氣殘餘,後事我來料理,都先去休息吧。」
憨厚少年與紅衣女孩點了點頭。
瘦削少年韓砂忽然出言,聲音輕得幾乎被風聲淹沒:「師叔,我……我想下山,聽說海淵觀正在招收弟子……」
另外兩個孩子則變了臉色。
女孩驚恐地瞪大眼睛。
憨厚少年直接揪住了韓砂的衣領,怒道:「師叔祖剛剛仙去,你就要欺師滅祖?」
「我沒有!我只是……」韓砂漲紅了臉,卻未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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