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怎麼不知道?(2/2)
一念至此,他的目光落在階前,道:「白道友,你先起來,你縱有心求道,但上古傳承也非一家,何必這般?無非是長久欽慕,驟然得問,失了常態,便是修行,也有礙於道心。」他看出白少游這是一時上頭了。
白少游想了想,起身道:「掌門教訓的是。」
陳清長舒一口氣,道:「其實我正有兩事相詢,我欲尋一門斂息藏神之法,最好能隱自身氣數。其二,」他略作停頓,「我欲遠觀虛淵浮黎,道友能否安排?我願以仙朝秘辛來換……」
「斂息法門?遠觀虛淵山?」
白少游回道:「這個我要回去問一問,那秘聞……」
陳清便道:「莫說你還未入門,便是入門了,也不能弄出糊塗帳。」
「掌門教訓的是。」白少游這會也平靜許多,起身行禮,便下山去了。
陳清見狀,啞然失笑,心頭重壓稍緩,對看了半天熱鬧的方大螯、曲小鰩道:「莫看了,勤修己身。」
此番他夢中歷經波折,心神俱疲,加之需穩固道種、消化劫光,因此安排了一番後,早早的就去休憩了。
夜色漸起。
陳清的意識再次降臨白霧平台。
他先靜坐調息,梳理此番夢中所得。待心神澄澈,便起身踱至平台中央,打開了《太虛道衍錄》,翻到了「陳虛」那一頁。
遲疑片刻,陳清的指尖,點在其中。
「嗡——」
微弱的呼喚感如約而至,散落於天地間的不同角落。
「就稍微感受一會,看看有沒有稍微弱一點的……」
他避開那些深沉如淵、令人心悸的源頭,幾息之後,神色一喜,鎖定了一縷極其微弱的意念波動。
這呼喚毫無虔誠熱切,唯有死水般的木然。
「古怪。」
略作思忖,他分出一縷神念,循著呼喚的源頭,謹慎探去。
意念如舟入幽河,逆流而上,周遭粘稠遲滯,似有無形重壓束縛。
數息之後……
「啵!」
仿佛穿透一層無形水膜,眼前景象豁然清晰:
一座樣式粗獷的古老祭壇矗立中央。
壇上盤坐著一個鐵塔般的巨漢,上身赤裸,肌肉虬結如磐石,古銅色的皮膚上,大片深青色刺青蜿蜒扭結,赫然構成一座散發森然禁錮之力的鎮壓陣圖!
力士奴!
陳清心中閃過祖師手札的記載:以秘法炮製活人,澆灌凶煞之氣,刻下奴印,可煉出不知疲倦、不懼傷痛、唯命是從的僕從力士!
不過,煉製與維繫力士奴消耗巨大,非豪奢之家不可為!
此刻,這力士奴雙目空洞如死水,嘴唇卻機械開合,不斷誦念著一名——
「隱星真君在上!」
呼喚的木然感,便源於此!
「他根本不知自己在呼喚什麼,只是被人下了命令!」
「噠、噠、噠。」
腳步聲自陰影中響起。
一名深藍儒衫的文士踱步而出,行至力士奴身前,問道:「可有『反饋』?」
力士奴僵硬地搖頭。
「又失敗了?」文士眉頭緊鎖,「尊名感應難道是假?可最初那絲漣漪……」想著想著,他焦躁地來回踱步。
陳清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寒意驟升!
這是個誘餌!
萬幸自己僅以微末神念窺探,若貿然回應,此刻怕是已陷羅網!
文士終於停下腳步,嘆了口氣:「罷了,今日到此為止。」說著,轉身就走。
力士奴沉默起身,亦步亦趨地跟在文士身後。
兩人穿過一條幽暗的迴廊,推開一扇沉重石門,巨大石室展現眼前。
此室四壁鑿有數層壁龕,堆放著各類古物,中央矗立著一塊高逾兩丈、通體黝黑的巨岩,岩面凹凸不平,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篆文。
文士行至岩前,仰首讀起上面的內容:「有道隱星,座下七大真傳,各掌一方,各有來歷,包括東海龍族、東海侯血脈、仙朝皇室子弟、太一真宮的兼修弟子……」
陳清的意念懸於一旁,半晌都沒回過神來,待明白其意,不由瞠目結舌。
「我怎麼不知道?」
下一章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