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山(1/2)
「多謝道友破陣定世!」
「素環此女,德不配位,枉為天后!」
「遮蔽天機,醞釀劫難!合該身隕!若非這位小友挺身,蒼生危矣!」
……
一道道意志或怒斥天后,或感念「陳虛」之功。
劫煞餘威仍盤踞玉京,星斗禁制愈發黯淡,天后驟然發難,許多人此刻才意識到劫數將臨,若非陳虛力挽狂瀾,此劫一旦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蒼穹深處,雲霧翻騰,有陣陣金光似欲落下!
「陳家子有大功德於人道,但仙朝之主位置空懸,無人敕封,終不得享……」
徐承乾將目光從雲中金光中收回,掃過崩塌的祭壇、奄奄一息的徐啟天,以及幾個剛剛甦醒的劫氣源頭,輕叩星盤,推演氣運。
「兒郎們!」徐戰淵則一聲厲喝,萬千戰魂齊聲應和,煞氣沖霄!
「清剿叛逆!凡徐啟天舊部,負隅頑抗者,殺無赦!」
鐵血煞氣沖霄而起,目標直指宮禁與各處要害!
另一邊,徐明玉救下曦瑤,見妹妹神智漸復,心弦稍松,然後眸光微轉,落向殘陣中央那道身影。
此時諸般神光漸斂,唯餘九品青蓮微光,護持著陳清。
「此人當下是何情況?」徐明玉蹙眉問了一句。
徐承乾緩緩道:「一點星火靈光不滅,強續軀殼,但肉身已近崩解,尋常手段難救。」
徐明玉就道:「十數道神光齊落,都救不回?」
「這已是救回來了。」徐戰淵戟指祭壇,「星寂劫光何等位格?那可是玄牝之門的碎片之一!縱是四境結胎,也只敢在最後關頭攝一絲玄門碎片,以磨滅道孽,維繫金性不朽!此子不過二境築基,隔骨強納,能吊著一口氣懸在冥土門前,已是造化!」
玄龜老祖看看陳清,出言道:「身融星寂劫光,已成異數,外力強續,恐適得其反,引來反噬。最好尋一處滋養神魂、隔絕天機之地,徐徐溫養。」
蘇清漪扶著氣息微弱的宮裝美婦,柔聲提議:「我家山上的『滌心玉泉』或可一試,滋養神魂,澄澈靈台,或能穩住靈光。」
就在眾人商議之際,破陣者與被救之人紛紛上前,口稱恩公,欲向陳清致謝。
這時。
一道溫潤平和的意念,拂過眾人心湖:「諸位好意,徐清風代陳道友心領,但此間因果,吾已有安排。」
話音剛落,一道琉璃仙光自天上垂落,輕柔裹住陳清殘破身軀、青蓮台、青銅酒爵,化作流光,瞬息消失於玉京城外!
快!
快得連在場大能都未能捕捉去向!
徐明玉眸光微凝,望向天際殘留的道韻,若有所思。
天衍台事了,餘波卻遠未平息。
各方懷著諸多心思,暗潮湧動,甚至有不少人在尋找「陳虛」的去向,想要爭奪某種大義。
星移斗轉,數日之後。
玉京城恢復了表面秩序,但倒塌的宮闕、龜裂的大地,以及空氣中殘留的劫煞之氣,仍在無聲訴說著那場驚天之變。
「當時那天衍台上,當真是神仙打架!各色神光沖天,晃得人睜不開眼!」
城南茶肆內,茶香混著市井煙火。
一名老者喝著茶,侃侃而談,仿佛親眼所見:「那些被救出來的貴人,曦瑤公主、龍宮太子、聖儒等脫困後,都朝那位陳策士躬身行禮,口稱恩人!」
邊上,總角小兒扯著老者的粗布衣袖,追問:「姜爺爺,那壞人呢?你可看見他們的下場了?」
「說得跟真的一樣,這是你這老兒能攙和的?」幾個歇腳的漢子嘟囔著,卻也豎起耳朵,茶碗停在嘴邊。
老者不以為意,只道:「六皇子徐啟天,劫氣纏身,天人五衰,一身修為眨眼間化為烏有,有人說他逃出了玉京,有人說曝屍荒野餵了豺狗,也有人說他被仇家抓去煉魂……」
「活該!」小兒拍手脆笑,「那天后娘娘呢?」
茶肆驟然一靜。
老者閉目長嘆:「劫替身被破,引動業力反噬,因此,那宮闕深處的萬化歸一池枯竭,仙帝權柄烙印崩碎!她端坐雲台,被業火焚身,那火非是凡火,乃是焚盡氣運、蝕滅道基的業火,即便以天后之尊,依舊要化為飛灰,連最後一點不甘皆歸於微塵,形神……俱滅。」
孩子們屏住了呼吸,小小的茶肆里落針可聞。
沒有過多渲染慘狀,老者搖頭感慨:「道消天罰,此乃逆亂陰陽、悖逆天道之終局,蒼天在上,自有其秤。」
一時間,眾人都聽得心情沉重。
唯孩童不解問道:「他們貴為天家,為何比百種妖族還壞呢?」
老者望向天際那道仿佛會亘古不散的飛升霞光,幽幽道:「到了那個位置,早就脫離蒼生了,看著是人,其實非人。只要能踏上至高道途,便是玉京化為齏粉,億萬生靈哀嚎,於他們而言,也不過是拂去一點微塵。」
「咳咳咳……」
一陣虛弱的咳嗽聲從旁傳來,打斷了老者的講述。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面色蒼白的青年正緩步走來,身旁跟著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子。
孩童們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又急切地搖晃老者:「那陳策士呢?神仙一定會保佑他的,對不對?」
老者尚未作答,天地驟暗!
「天怎麼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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