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夢中有仙?(2/2)
噹噹當——
說話間,遠處忽有鐘響,一連九聲,震得雲海翻騰。
「一年一次的講法,居然是今日!」徐昭纓望向古殿,「據說此次講法的是玄都山主的二弟子,太延上人!常說仙人難見,但這等仙家入室弟子也輕易難見,若能得其指點,受用無窮。」
她看了陳清一眼,提醒道:「左右咱們也要走了,這次你就別閉門苦修了,與我一同過去聽聽吧,看能否觸類旁通,讓你尋得凝結命符的思路。」
她知道自己這個道友對自己要求嚴格,五年前就凝聚了命符雛形,但為了儘可能的盡善盡美,一直在沉澱、積蓄。
陳清點了點頭,之前他的本我意志不在,此身理應是循著最基礎的認知行事,一味苦修,如今既是入夢歸來,又豈能錯過仙人弟子的講學?
他心頭微熱,須知,現世真仙早已絕跡!
不過,等他隨著徐昭纓,一同踏上那把流水劍,聞著對方身上的清香,心裡想的,卻是自己每次入夢過來,都會碰上些事端——玄獄脫困、聽風獻策,這次更是玄都講法、公主聽賜!
「莫非是在讓我經歷『陳虛』一生的轉折?」
呼——
風呼呼嘯!
二人御劍而行,穿過雲海,抵達一座懸空山峰。
此峰通體青玉,四周雲霧繚繞,峰頂平台平整如鏡,中央立著一座白玉法壇。壇下已坐了數十人,個個氣度不凡,有錦衣華服的世家子弟,也有氣息深沉的老修士。
陳清忍不住贊道:「好一派仙家景象!」
徐昭纓笑道:「玄都山確是人間仙境,但卻比不過幾座浮空山仙氣足,如那虹光、虛淵、金烏三山,能橫跨部洲,遨遊四海,才是真仙跡。算算時間,有幾座正在中靈洲,過些時日帶你去看。」
虛淵山?!
陳清心頭一緊,這不正是小瀛洲守門人提及,被海淵觀發現的那座神山?
「海淵觀找到的浮空神山,莫非就是徐昭纓口中的虛淵山?這……這跨了兩個部洲、多少歲月?不過,畢竟是夢境,說不定有似是而非之處。」
但心底,卻免不了生出疑惑。
真的只是夢境嗎?
正想著。
「兩位請在此處就座,莫要高聲,驚擾了其他人。」
有一名青衣童子見了二人,便迎了上來,隨手一指最外圍的石凳,態度敷衍,待看到徐昭纓腰間玉牌,才稍顯恭敬:「原來是曦瑤公主府上的人。」
陳清注意到,內圈那些錦緞蒲團,早被幾個氣息渾厚的修士占據,童子對他們殷勤備至,不時奉上靈茶仙果。
「玄都山規矩,修為高、位格高者坐內圈。」童子見陳清目光,隨口解釋,「道友初來,不知也屬正常,還請入座。」
徐昭纓冷哼一聲,正要說話,忽被一聲清朗問候打斷——
「這位可是陳虛道友?」
有一青衫文士快步而來,面容儒雅,腰間懸著一枚青銅小印。
「正是。」陳清拱手。
文士眼睛一亮:「果然是你!早聽說你在玄都山中,沒想到這次心血來潮來聽玄都講法,竟真碰上你了!那'分權散勢化力'之策,你是如何想出來的?」他撫掌讚嘆,「一策化去十萬敵,當真是妙絕!」
聲未落,內圈驟起騷動。
「陳虛?獻策安民的陳虛?」
一位錦衣公子飄然而至,鄭重拱手:「在下丘氏丘方,家父常贊陳兄之策精妙絕倫!」
這一下如同捅了馬蜂窩,轉眼間,趙氏、李氏子弟紛至沓來,將外圍石凳圍得水泄不通。
童子見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世家子弟,竟爭先恐後地向一個坐在外圍的修士行禮,手中茶盤差點跌落。
徐昭纓微微一笑,輕聲道:「你這『一策安民』的名頭,可比我想的還要響亮。」忽又蹙眉,「可惜,這般人情世故,卻污了此處的仙家氣象。」
陳清聞言卻笑了起來,想起了夢外現世的修行界。
徐昭纓嗔道:「你笑甚?」
陳清指著遠處山峰,道:「你看那山巔雲,聚時為景,散時為氣。仙緣人情,也不過在聚散之間。」
徐昭纓一怔,細細品味,再看陳清時,目光又有細微變化。
「當——」
鐘鳴再響,盪開雲海,眾人瞬間肅然歸位。
一道金虹貫空而下,法壇上已立著位白衣道人。此人面容清癯,眸光如電,周身氣息似淵渟岳峙,壓得滿座修士屏息凝神。
「今日講的是《天地為爐篇》。」
聲如金玉相擊,在峰頂迴蕩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