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進貨來了(1/2)
便在陳清思索之際,那走廊深處的幽暗突然一陣扭曲!金戈鐵馬尚未完全消散,深宮幽怨又纏繞上來!
但力士奴眼眶中靈光卻始終穩定,非但不避,反像是個無底漩渦,一下旋轉起來,將湧來的煞氣、哀念、破碎的影像與聲音,盡數吞納進去。
「這————」
於印看得心驚肉跳!
他原以為這位存在借力士奴降臨,神念雖強,但終究是客,在這等專門針對神念侵染的兇險之地難免會束手束腳,甚至可能被這些積年累月的怨念殘渣侵蝕。
可眼前景象卻完全顛覆了他的預想。
他看到,遠處一段廊壁上浮現的、某個古老宗門舉行祭典的輝煌幻影,還未完全展開,其邊緣處便開始模糊、坍縮,最終化作幾縷流光沒入力士奴之身。
那些足以讓金丹修士神魂錯亂、紫府污染的混亂信息洪流,撞入力士奴身軀後,非但沒有引起任何波瀾,反而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以於印的見識,自然是猜到了,該是那位莫名存在的神念,將這種種異象給盡數吸收了,進而似要煉化!
這個念頭讓他背脊發涼,隨即又生出敬畏。
於印自是知道,蝕文區這些殘留的靈性碎片,本質是混亂的歷史塵埃與眾生執念的混合物,駁雜不堪,毒性猛烈,旁人避之唯恐不及,這位竟然能拿來煉化,這正說明位格上的天差地別!
他忽然覺得,這位神秘存在恐怕從一開始,就存著將這蝕文走廊本身當作某種「資糧」的心思!
陳清卻不理會其人心思,此刻他那居於力士奴空蕩識海中的神念,正發生著奇異的變化。
其神念雖無肉身承載,卻可觀想法門,此刻就將那「十方鎖元定光咒」觀想起來,那外來的駁雜信息流便都被用來蘊養此法!
因是過往殘影,其中本就殘留著絲絲縷縷的時光氣息,不斷補充到這道法門之中,令這個法門有所增長。
到了後來,甚至連「小寰宇周天搬運法」都在他的神念中透射、觀想出來,只是因道途斷絕,倒是沒有太多變化。
不過,卻也讓陳清明悟,這些沉積在歷史記錄中的時光氣息,雖微弱駁雜,卻是現世難尋的補益,不僅能助他更好理解、完善已有的時空法門,未來若真得了《宙光秘魔寄生訣》,今日這番鯨吞,或許便是關鍵資糧。
一念及此,他更不客氣,神念流轉,力士奴眼眶中的漩渦越轉越快,那吸攝之力卻隨之增強,讓這力士奴整個人似一頭饕餮,吞食著沿途的一切「養料」。
於印很快就察覺,四周撲來的異象,似乎在逐漸變少,不由越發驚懼!
只是,這些過往殘影,也是此地的根基、支柱,不好放任當下這情況繼續,於是於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低聲道:「尊駕,穿過前面那扇忘川門,便是執念迴廊,,那裡殘留的靈性更為集中兇險,多是修士臨終前未散的執念所化,甚至可能殘存些許生前神通烙印,是否————」
他本意是提醒小心,但話到一半,卻見力士奴居然微微側首,「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舊空洞,但於印分明感到了一絲————催促?
隨後,一道神念傳來:「很好,那確實該繼續前進。」
聽這話的意思,這位是覺得這裡————威脅越多越好?
於印被自己這個推斷驚住了,但他卻不敢多問,手持引魂燈,快步引路。
不知走了多久,木梯終到盡頭。
前方是一面厚重的青銅大門,門上鑲著八十一枚黯淡玉符。
「此乃執念迴廊之入口。」於印停下腳步,臉色凝重,「迴廊之內,封存的多是涉及大執念、大遺憾、乃至走火入魔修士留下的手札、遺物,或一些來歷不明、邪異非常的禁忌古物,兇險程度遠勝往生廊!內里魔氣盤踞,執念交織,能扭曲感知,侵蝕心智,甚至將人拖入永無止境的執念幻境,同化為其中一部分!」
他取出那炷鎮魂香,以靈火點燃。
裊裊青煙升起,並不擴散,反如靈蛇般纏繞過來,徘徊在他與力士奴周身,形成一層淡薄的煙氣護罩。
「鎮魂香可護持靈台一個時辰,吾等須在此之內穿過執念迴廊,找到通往蝕文區底層的裂隙。」說話間,於印又拿出兩枚破禁星髓,自己握住一枚,將另一枚遞給力士奴,「待會接近青銅門時,需同時將星髓之力注入門上天傷、地殘兩位玉符,時機須恰到好處,在陣法輪轉最薄弱的一瞬,方能開啟門戶,且不引發全面反噬。」
陳清神念一動,那力士奴抬起手,接過星髓。
隨後,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神念掃過那扇青銅門,大致將那玉符組成的陣勢參悟片刻,這才漠然道:「可。」
跟著,兩人站定方位,於印盯著門上玉符,呼吸漸緩。片刻後,他眼中精光一閃:「就是現在!」
兩人同時催動破禁星髓!
「嗡——」
深紫星光迸發,射向指定的兩枚玉符!
下一刻,青銅門劇震,八十一枚玉符光華亂閃,但兩處關鍵節點被星髓之力暫時干擾、阻滯,整個陣圖頓時運轉不暢,在一陣摩擦聲中,青銅門向內滑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陳清的神念向內窺探,卻見那門內並非廊道,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翻滾涌動的灰霧!
霧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影子、破碎的畫面,聽得斷續的癲狂吃語,更有滔天的怨恨、不甘、痴妄、暴戾等極端情緒在魔氣的滋養下,接連顯化,然後————
撲面而來!
「滋滋滋」
鎮魂香的煙氣護罩劇烈波動,發出一連串的聲響。
「走!」於印低喝一聲,率先側身擠入門縫。
力士奴緊隨其後。
一入灰霧,五感俱亂!
目之所及,儘是光怪陸離、瞬息萬變的扭曲景象;耳中所聞,是萬千混雜的嘶吼、哭泣、狂笑、呢喃;更有一股股冰冷異力,無視鎮魂香的阻隔,試圖鑽入靈台,勾起內心最深處的執念與恐懼!
於印悶哼一聲,臉色煞白,隨即手捏印訣,沉住身形,顯然在全力固守心神,引魂燈的光芒在灰霧中僅能照亮身周丈許,明滅不定。
陳清的神念卻如礁石立於狂濤,不動分毫!
那混亂執念與魔氣,雖比往生廊的殘渣強烈精純許多,但於他歷經幾世打磨、又有寂滅雷尊法相與空白神只鎮守的本心而言,不過清風拂面。
他甚至能有閒心感受那些扭曲影子背後的根源—一一段刻骨情殤、一場道途盡毀、一次背叛絕望、一種對長生不老的極致貪婪——————
「這些念頭確實兇險,一旦被侵蝕,極有可能喪失自我,此處也算是殘卷閣中的區域,之所以這麼兇險,大概不是刻意為之,而是在這裡收藏著什麼東西,衍生出了這些詭異執念!」
「這邊走!」這時,於印根據事先推演,勉力辨認方向,在灰霧中艱難前行。
沿途,不時有凝實的執念魔影撲來,形態猙獰,或為厲鬼,或為魔頭,或為不可名狀的扭曲之物。
於印或催動引魂燈逼退,或以秘法令旗格擋,頗為狼狽。
反觀力士奴的應對,則簡單直接,其眼中靈光掃過,魔影便如雪消融,化為精純的魔念碎片,被陳清神念吸收、煉化,填補對魔道、對眾生極端情緒的認知,同時其中也有稀薄的時空氣息,也都一併被神念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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