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山中頓悟(2/2)
「不過,仔細一想,我若坐鎮山中,以靈門吞吐靈氣,然後提升修為,作為宗門根基,借著知人善任,維持宗門運轉,這山中內外,豈不是自成循環,儼然成了一個小天地?嗡!」
當他想到這裡,忽然心中一震,生出幾分奇異感悟出來!
《斬孽化景法》的開篇總綱,倏地浮上心頭——
「萬物有景,景載其道,元嬰煉景,非止力之增,實乃窺道之始。景之所鑄,非效天地之形,而摹其骨,非繪其象,而刻其理!何以擎天?何以載地?靈機何流轉?萬物何生滅?乾坤如器,必有樞機;大道若工,必循法度!汝之景,即汝所見之天地根骨,汝所悟之造化樞機!」
「余遍觀古之煉景之法,皆重形而輕理,捨本逐末,焉能得真?故特立此《斬孽化景》之法,不循舊途,但求直指本源,為的,便是斬開虛妄,窺一見萬,為後來者開一扇窺視天地樞機之捷徑!」
陳清心頭巨震,只覺一路參悟,雖有心得,卻不如此刻陡然頓悟!
「元嬰之境,吞吐靈機,演化外景,不是為了模仿山川河流、風雨雷電作為力量與神通再與人攻伐,那只是最膚淺的表象,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真正的元嬰之景,是要去窺探、去模擬、去復刻這方天地的本來相貌,為下一步解析其框架、明了其動力、掌握其規律做準備!
就好比凡人見一精密器械,愚者只觀其外型華美,智者卻要拆解其內部齒輪軸承,明了其動力如何傳遞,各部件如何嚙合,最終又如何協調運作,達成最終效果!
天地,就是最宏大、最精密、最複雜的「器械」!
修士煉景,就是要讓自己漸漸成長為能夠解析天地的「智者」!
元嬰之景是什麼模樣,取決於修士對天地「運行規則」的理解到了何種程度!
「難怪,元嬰八景的底色,乃是八卦之意,捕捉天地之景入自身,是為了後面方便理解了風為何起,雷為何生,水為何流,火為何燃,理解靈機為何匯聚又為何消散,理解萬物生滅背後的推動之力,理解了乾坤得以維繫而不崩壞的根本緣由,這才是煉景之本意!不過,這恐怕不是元嬰之境能真正參透的,但要在元嬰之景,儘可能的捕捉到全面的天地之景!」
一念至此,陳清竟有幾分僥倖與清醒。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如此一來,這元嬰之景,還真不能隨便吞納,必須得選,能幫助我理解這天地世界觀的景象,否則平白占據了八景名額,就算鬥法再厲害,也無助於問道之路!」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不過,我此前所思,以心中那扇『偽玄牝之門』為基煉景,方向是對的!此門能納無量靈機,近乎自成體系,暗合天地根之妙!必然蘊含某種天地運轉的根基隱秘!但光是如此,還遠遠不夠!我需真正明了,它為何能吞吐靈機?其內在規則為何?它與大千世界又是以何種規則交互?」
「還有我所掌握的許多神通,如那玄門引渡之類的神通,可通聯萬物門戶,這又涉及了空間的何種規則?」
「我那玉宸紫府內的日月星海、瀚冰山巒,若要煉為外景,又各自對應天地間的何種玄機?」
一念通,百念達!
前方迷霧散盡,宏偉的道路鋪陳開來!
煉景,非力之積,乃智之躍,道之悟!
「好一個《斬孽化景法》!好一個摹其骨,刻其理!也不知到底是哪一位先賢,創立了這等問道窺天的玄妙法門……」
突然,他心頭一跳。
「我記得,這元嬰之境,乃是第五境,全名為元嬰問道之境,而那第六境,也就是法相之境,全稱為法相窺天!莫非,這『斬孽化景法』能讓人提前在元嬰時,就窺天?那這個法門的珍貴程度,怕是超乎想像,又豈能落到柳雙兒手中,還被束之高閣,被人視作雞肋?」
不過,他馬上就明白過來。
「也對,時移世易,如今和過去不同了,如果換成仙朝,這化景法一旦泄露,必要掀起腥風血雨,但現世,元嬰吞景還要丹藥扶助,丹方價值千金,萬人追捧,這等玄功反而無人問津了,柳雙兒給我,也是讓我做個參考,好在我有夢中仙朝相助,可以用之!」
但陳清也明白,縱有夢境輔佐,依此法門所述,每凝鍊一重外景,也需數載水磨工夫,金丹境的修士壽逾千載,數載一景,看似不長,但元嬰八景,層層遞進,所需光陰亦非常人所能想像。
想到這,他忽的生起幾分念想,這金丹之境壽元雖長,可也有限,但那李本計以殘缺金丹之身,竟能苟延數千載,何等奇怪!
「原本還只是驚嘆,可這知道的越多,越覺得古怪!此事背後定然牽扯極大因果與詭秘算計,水深難測!其中兇險,恐怕遠超想像,嗯?」
正思忖間,陳清腹中九轉金丹一顫,那枚許久未有動靜的腐朽外丹亦隨之輕震,一絲心血來潮般的驚悸掠過心頭,竟有幾分警兆之意!
他立刻收斂心思,斬斷諸多雜念,面色微凝。
「我這是福至心靈,思之得之,生出了預兆!事關重大,不可主動沾染,況且我也沒必要攙和,找個機會,將這外丹送回玄獄吧,這是他們的福報。」
一想到這,陳清迴轉思緒,回到自身的道途發展,當下最穩妥的法子,便是借夢中法主之身,先行嘗試修習這《斬孽化景法》,驗證其玄虛,為本體探路,然後一步一步,挑選和完善元嬰之境。
不過此番,他並未立刻沉念入夢。
既已成就金丹,在這南濱之地已堪為一方「老祖」,此後無論夢裡夢外,只要閉關參悟元嬰妙諦,動輒經年累月乃是常事,所以在這之前,須將近期所得感悟,傳授於門下弟子,夯實宗門根基,總不能真就做個甩手掌柜,什麼都不管吧。
道途需獨行,但宗門傳承,貴在薪火相繼。
「更何況,道痕也要補充一些了。」
思及此處,他當即朗聲道:「少游。」
白少游正與黑貓爭論到關鍵處,聞聲立刻轉身,問道:「師尊有何吩咐?」
陳清就道:「你去安排一下,明日我在這山門舊地開壇講法,梳理玄妙,門中弟子、有緣之人,皆可來聽之,若有疑惑,亦可問之。」
他本想只說自家弟子,但話將出口,忽的心有靈光,這才多了一句有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