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皆欲尋之(2/2)
不過於印正在找著,忽有所感,猛地抬頭,只見那力士奴眼中靈光一閃而逝。
「尊駕!」於印當即猜出原因,放下手上之事,湊近過來,躬身行禮。
「你在查詢其他紀元的過往之事?」陳清傳念其人,心中泛起許多念頭,卻沒有直接表露出來。
於印就說:「不錯,殘卷閣藏書包羅萬象,自然也有其他紀元所載,不過不同紀元有著不同特點,尊駕若是感興趣,我可抽出一二,贈送於您!」
陳清便道:「不急於一時。」他現在仙朝還沒整明白呢,自然不打算再去涉獵其他紀元時代,否則一個紛亂,便更不好分辨了。
那於印聽著,卻是一陣思緒翻湧,又有許多念頭在心底滋生,皆想詢問,但想了一圈,又怕貿然問詢,說道忌諱,於是想一會,還是道:「敢問尊駕,晚輩上次所詢之言,您說時機未到。」
陳清一聽,可謂正合心意,馬上就說:「汝所詢之偈,如今時機已到,可以知之。」
啊?
時機這就到了?這期間發生了什麼嗎?
於印先是疑惑,繼而想到,反正這事對自己好,這位怎麼說,咱就怎麼聽,他說時機到了,那肯定就是到了!
一想到可以知曉苦思不解之事的真意,他他便又激動起來,趕緊拱手道:「懇請尊駕賜教!」
陳清便道:「紀元之劫,非是天罰,乃道果枯榮之變,一果一紀,果生紀啟,果滅元終。」
他既要解惑,又要有所保留,關鍵是不能說得那般直白,否則便不符合當下的人設,不過這於印底蘊不淺,就是說的含糊點,對方應該也是能明白的。
更不要說,此人涉獵諸多典籍卷藏,往往能觸類旁通,自己這一句話下去,說不定讓這人想通前後幾個典籍的聯繫,能有更大收穫!
果然,寥寥數語,卻讓於印一怔,隨後他皺眉沉思,很快湧起狂喜的潮紅,喃喃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古籍所載非虛!劫非無端,根在道果!那道衍真文?」
「三生之妙,見乎飛升者遺澤,或功參造化者自生之文,可以參透前世今生。只是若境界未至,知之無益,反惹禍殃。」陳清說著,轉而主動問詢:「此偈,汝從何載之見得?」
於印尚沉浸在震撼中,聞言便說:「乃見於一卷古籍。」
陳清順勢就說:「那古籍可有特徵?何物所制,又或者有何來歷?」
於印一聽,就知那古籍恐怕暗藏玄機,於是說道:「那古籍乃獸皮所制,尊駕稍待。」他順勢退去,很快便取來一卷文書,放在身前桌案之上。
「便是此物!此物於一處古修寂滅之地的灰燼中所得,水火不侵,神念難損,唯能以特定法門激發,顯化此偈十餘息便復歸沉寂,晚輩觀之,這後面應當還有後續內容,只是無從顯現……」
陳清意念掃過那獸皮,只覺一股蒼涼氣息撲面而來,封面上有三個扭曲字符,卻難辨其意,認不出含意,但在神念觸及時,字符便就扭動,有如活物,竟欲要吞噬窺探之心神!
「果然不是尋常載體,能吞神念,性子如活,有幾分法有元靈的味道,甚至散發出邪異之感……」
他思量片刻,就道:「汝機緣不小,但自古以來,懷璧其罪,當好自為之。」
於印聽出話中深意,心頭一凜,忙問:「尊駕之意,可是此物有不妥之處?」
陳清也不點破,只是淡淡道:「福禍相依,汝自行斟酌。」話鋒一轉,「此物從何處得來?那地方可還有別的特異之處?」
於印不敢怠慢,略一思索便答道:「回稟尊駕,此獸皮卷乃是從一處古修坐化之地所得。但那地方早已被時光塵封,至於具體方位……說來慚愧,這殘卷挖掘,並非晚輩親自前往。」
語氣微頓,他進一步解釋道:「殘卷閣收納天下殘篇,光靠人力豈能足夠?閣中有玄奇法門,可馭使五行精魄、山野遊神,甚至溝通些許異界存在,代為搜尋。這本獸皮文卷,便是由『五鬼搬運』之術,自虛空縫隙中偶然帶回。」
他見陳清默然不語,似在傾聽,便繼續道:「至於那挖掘之處的詳細情形,五鬼靈智低微,難以盡述,若尊駕欲知詳情,恐需晚輩施展秘法,再召那五鬼前來細細問詢,方能知曉更多線索。」
陳清聞言,心念電轉。
這殘卷閣果然非比尋常,竟能驅使鬼神精怪為其奔走,難怪能網羅如此多的孤本秘典。於印能坐鎮此地,其溝通萬靈的手段恐怕也只是冰山一角,或許,類似自己這般藉助力士奴降臨的存在,對方也並非第一次接觸。
想到此處,他順勢將盤旋心頭已久的疑問拋出:「殘卷閣與那玄卷閣,可有淵源?」
於印似乎早料到他會有此一問,並無太多意外,沉吟片刻,似是追憶,又似是慨嘆,嘆道:「不敢隱瞞尊駕,若論根源,我殘卷閣與那玄卷閣,本是同出一脈,皆可追溯至問道紀,那是百家爭鳴、萬法初興的歲月,吾等先賢立志收錄寰宇見聞,銘刻萬界知識,以防文明斷絕,道統成灰。」
說著說著,他語氣漸沉,帶著幾分唏噓:「只是歲月無情,劫數難擋,天地間劫難諸多,令吾宗接連有損,尤其是了那離亂紀時,烽火連天,無數傳承斷絕,浩如煙海的珍藏十不存一,留下的幾乎都是斷簡殘編,閣中先輩亦死傷慘重,道統近乎湮滅。可以說,我們守著的,是一個輝煌過後的爛攤子,但也正是這些破碎的記載,蘊含著失落時代的真相。」
「至於玄卷閣……」於印頓了頓,語氣平淡了幾分,「他們確實是從吾等道統中分裂而出的一支,選擇了另一條路,與當世王朝合作,借王朝之力重整旗鼓,因此人多勢眾,資源豐厚,而且依託王朝勢力,能更系統地搜集、補全近幾千年的典籍卷宗,其閣中收集的問卷記載自然相對完整詳實,於當世而言,影響深遠,聲名赫赫。」
說到此處,他腰板微微挺直:「不過,成也王朝,敗也王朝。既受皇權供奉,便需為君王奔走,諸多行動身不由己,所錄所載,難免沾染塵世俗念,甚至為政治所需而有所取捨、修飾。更因其重心在於服務當下,對那問道紀等遙遠古老的紀元,乃至諸多偏門、禁忌、乃至可能動搖王朝統治根基的秘辛,要麼觸及不深,要麼……諱莫如深。」
「而我殘卷閣,」他說著話鋒一轉,帶著幾分孤傲之意,「雖勢單力薄,僅能倚於些許玄奇手段,遊走於光陰邊緣,拾遺補缺,卻也勝在逍遙獨立,不求聞達於諸侯,只求存續真實。閣中所藏,或許零碎,或許怪異,卻可能藏著被時光塵埃掩蓋的只鱗片爪,關乎天地大秘,乃至紀元興替之根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