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八轉(2/2)
銀青萍嘻嘻一笑,全無懼色,反而湊近幾步。
陳清的目光又越過她,落在其後一個身形挺拔、面容堅毅的青年身上。
此人一身粗布勁裝,風塵僕僕,眉宇間有一股灼灼之氣,內蘊純陽,正是當年那吞靈閣外引路的少年!
此刻他恭敬跪倒,叩首道:「記名弟子張石,拜見師尊!恭賀師尊功參造化!」
「此子當初引路,雖無殺人之心,卻也有害人之意,怎的一下過去五十年,卻成了我的記名弟子?夢中身竟這般寬宏大量?」陳清心裡思量著,目光在他身上一頓,相關記憶隨之復現。
原來,此子乃是赤炎道體,根骨上佳,所以當初才會被選定為誘人入洞的誘餌,因他能靠著體質,就承受洞中火熱!
不過,自那一日陳清展露手段,鎮住當場,卻讓此子心潮澎湃,牢記心中,後來打探到了陳清的身份,又聽聞他在北冥的壯舉,便跋涉萬里來此別院。
期間可謂九死一生,歷經波折,到了此地,又因過去所為,被拒之門外,於是結廬而居,日夜叩首,那幻雲仙子心中一軟,許他入院,卻不敢替陳清做決定,只讓這張石從雜役做起。
從此,他兢兢業業,前後十二年,恰好遇到夢中身臨時出關,觀景參悟玄機,因此碰上,二人問答幾句後,夢中身便許了他一個記名位格。
此刻,張石身上浮躁盡去,眼神溫潤,氣度沉穩,哪裡還有當年那個跳脫少年的痕跡。
陳清觀之,微微頷首,因夢中身寬厚秉性留下的這份緣法,倒也不算全無道理,此子心性磨礪之後,確有可取之處。
這般想著,陳清便又看向那第三人,隨後眼皮子不由一跳。
「怎麼這人也成弟子了?我這主意識夢醒之後,夢中身所行所想,皆是出於本能、直覺,莫非是這其中藏著什麼玄機?」
這第三人,身量已長開,不再昔日的女童模樣,出落得明艷清冷,一身素白衣裙,正是這一代的冰魄玄。
按說,此女自有其傳承,且當初與陳清接觸,還存著利用的心思,但五十年前,卻不知怎的,便要拜師,也被夢中身收下,就在別院修行。
如今五十年過去,她原本的跟腳知道的人已經不多,都只知她是隱星宗法主寂明子座下弟子,冰言妙。
或因其冰魄天根先天便顯之故,可謂根骨奇絕,於冰寒寂滅之道上天賦駭人!心性、根骨、悟性皆是上上之選,一點即透,一學即精,隱星宗的《玄冥冰魄道》乃至他融匯感悟所創的《太陰寂滅篇》,在此女手中皆是輕易學通!
收回目光,陳清心念轉動。
其實撇開其他因素,單說這夢中身收的三名弟子,其實皆算不錯,大弟子雖是依託於因果關係,其實也是天資過人,二弟子性子沉穩了,還有道體加成,至於這三弟子,更是來歷莫測,驚才絕艷。
「這三人放到哪家宗門,都是作為弟子的上佳之選,若皆能真心求學,其實也算不錯。」陳清心下暗忖,「既入我門下,承我道統,只要好生雕琢一番,必有成就。」
他思量著該如何因材施教,但想著想著,忽然心中一動。
「我本以為還要在北地耽擱一段時間,結果五十年一跨越,弟子都給我安排好了,倒是省了些功夫,那不是就能直接走人了?接下來就是去尋訪能金丹九轉、塑造元嬰根基的路徑了。」
八轉功成,法有元靈。
下一步,便是九轉金丹,開闢玉宸紫府,為元嬰道種打下根基,自然要再籌謀一番。
「如此一來,參透心中門的線索,以及何時的玄牝之門的碎片,都可以找起來了!但此事,需廣覓線索。」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寒鏡道人,問道:「師兄可知,這北地乃至仙朝,可有專司消息匯集、販賣秘聞之所?」
寒鏡道人也不多問,沉吟片刻,就道:「師弟所求,倒是讓我想起一處,正是那仙朝上宗之一的天機盟,此宗觸角遍及諸洲,網羅古今天下事,尤擅推演天機,洞悉秘辛。只是此盟門檻極高,等閒難以接觸,索價更是非同小可,且真偽需自行甄別。」
「天機盟?」陳清對這名字並不陌生,而且在殘卷閣中,也不曾見著有此宗滅亡的記載,就道:「有方向便好,價碼之事,再議不遲。」
他旋即又想到殘卷閣與守經人於印。
「現實之中,殘卷閣亦是一途,我只要在仙朝問清消息,哪怕沒有具體內容,等夢醒之後,去那殘卷閣打探一番,一樣能有收穫,而且還沒有多少隱患。」
「其實,我還可查閱殘卷閣的收藏,看看記載玄牝碎片的線索,即便現世已經被人捷足先登,回到夢中仙朝,也可按圖索驥,提前幾萬年去尋機緣。」
「在仙朝問相關,夢外查陳年資料;在夢外問奇人異士,在夢裡可先人一步!」
思緒及此,陳清思路打開,只覺前方一片坦途。
「按照這夢中身的推算,此身九轉功成,感悟圓滿之時,便是現世本體結丹之機!本體藉此契機,或可直破金丹之境,甚至嘗試締結元嬰!」
正當陳清逐漸遐想,漸漸做夢之時,忽然有人過來稟報,說是有故人來訪,說有事要拜見寂明師叔。
「居然是師弟你的故人?」寒鏡真人訝然道:「故人?莫非是玄獄來人?」
「師兄怎知我在玄獄有舊?」陳清一怔,旋即恍然。
五十年前,魔禍一事之後,自己的夢中身固然是被陳星痕一路追索,但寒鏡師兄、霽月真人和幽嬋長老等人,卻早就被封鎮了修為,關進了玄獄之中。
待陳清以雷霆手段抹平月華府之後,這才換得他們幾人從玄獄脫困,想來就是在此期間,聽說過陳清曾在那裡任職之事,至於更深層的「老祖宗」之說,自然無人會輕易透露。
「玄獄那地方,進去難,出來更難,裡面關押的,可不止是罪囚,更有無數知曉各方秘辛、身懷異術的奇人異士!」
一念至此,陳清心中一動,只覺先前所思,豁然開朗。
「正想著去尋一個百曉通,如今看來,玄獄豈非就是現成的寶庫?裡面可是苟著不少人才!一別幾十載,他們應該也想我了吧?」
陳清想著想著,神念則鋪散開去,籠罩了別院山門,要瞧瞧來訪的故人,到底有何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