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因果糾纏(1/2)
離著這座破舊道觀不遠,隔著兩條街,一座茶肆二樓臨窗的位置,兩個身著不起眼勁裝的漢子對坐。
「這苦差事,何時才是個頭?」麵皮黝黑的漢子將粗陶茶杯往桌上一頓,眉宇間儘是焦躁,「說是要緊之地,可我來了此處三個月,除了風吹草動,連個像樣的活物都少見!終日對著這朽木爛瓦,一身修為都快鏽透了!」
他對面那人年紀稍長,面容精悍,聞言目光依舊落在窗外,淡淡道:「王老弟,慎言。上峰既派你我在此,自有深意,你以為這四周,就你我兩雙眼睛?」
「深意?」王姓漢子壓著嗓子,「張頭兒,你見識廣,聽說已在此守了五年,你給句實話,這破落道觀究竟藏著什麼玄虛?值得這般興師動眾,連輪值都如此詭秘?」
張頭兒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知道多了,對你沒好處。」
王姓漢子被噎得一時無言,只得悻悻然端起茶杯,低聲嘟囔:「就這麼一個道觀,搞得神神秘秘的。」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對面那道觀似是震動了一下!
積年的灰塵從檐角落下,院中蔓生的荒草無風自動,齊刷刷向一個方向倒伏!
「噗!」
王姓漢子一口茶水全噴了出來,雙目圓睜:「張頭兒!裡面似乎真有變化!」
那張頭兒早已霍然起身,呼吸驟然急促。
「竟真有動靜?!這怎麼可能!」
但他畢竟是經驗老道之輩,震驚過後就反應過來,一把按住險些跳起來的王姓漢子,沉穩道:「噤聲!立刻上報!」
王姓漢子也醒悟過來,手忙腳亂自懷中掏出一枚玉符,急急傳訊!
待忙完這些,他才小心翼翼的道:「張頭兒,這裡到底是誰的道觀?祀的何人?」
那張頭兒遲疑了一下,才道:「幾年前,我在一舊檔卷宗里看到過,說是此處最早是祭祀那隱星真君的,但在仙帝飛升後被摘了匾!」
「隱星真君?」王姓漢子茫然片刻,回過神來,「隱星宗的那位祖師?」他更加疑惑了,「這麼一個死去不知多少年月的人,為何會被這般看重。」
「金蟾坊,三百六十一號宅院,枯井……」
玉京城西,青石板路蜿蜒於高牆深院之間,陳清行走其中,步履從容,心中默念著自殘卷閣所得方位,神念掃過一座座庭院門楣,卻有一種穿梭時空,似是而非的唏噓感。
過去,他也曾穿行於城西之地,只是如今這裡朱門高牆,靈光隱現,此地早已非仙朝初時魚龍混雜的凡俗坊市,而成了一處貴胄雲集、宗門林立的清貴之地。
「難怪連那太一道宮的別院,也建在城西,這裡的變化竟如此之大。」
斬斷心中雜念,他眯起眼睛,來回巡視。
前世身為陳虛時,曾與呂奉在此蟄伏,那時的城西煙火氣十足,但因為天衍台之戰對玉京的破壞,重建之後這城西之地靈氣氤氳,到了如今,諸多宗門別院、侯府宅邸坐落其間,連守門的僕從都眼神銳利、氣度不凡,透著修為底子,遠非當年景象。
循著方位與門牌尋去,越是接近,瞧見兩邊的府邸越發富貴,陳清漸有不妙之感。
「那目標府邸,恐怕不會太過容易進入,說不定是有著不凡歸屬的。」
終於,他駐足停下。
眼前是一座氣象森嚴的府邸,黑沉木大門緊閉,門上獸首銜環幽光流轉,兩側石獅並非凡物,隱隱散發出禁錮靈機的波動。
高牆之內,更有數道隱晦卻強大的氣息如深潭潛流,交錯巡視。
「柳府?」
陳清抬頭看了一眼門匾,眼中閃過訝異之色,而後冥冥交感,感到自身與這柳家竟有因果糾纏,因涉及自身,無人遮蔽天機,略作推算,便知緣由。
「北地斬藺如悔後,有名為柳玉的玉京使者引玄陰、月華兩宗元嬰算計於我,最終被我鎮滅。其後四大元嬰襲殺之局,亦有柳家之人參與……」
細算下來,他與這柳家,已是血仇深結。
「但太一道宮的秘境隱秘入口,為何會在這柳家宅院之中?」
他後世所見的浮都秘境記載,入口法訣與方位皆算清晰,卻未曾詳述這入口旁的宅邸主人。按理說,這等緊要之地,太一道宮該牢牢握在手中,或安插心腹看守才是。
「莫非,這柳家甚至是知情人之一,特意購下宅院,代為看守?」陳清心念轉動,並未貿然行動,而是耗費一日光陰,按著柳雙兒所傳法門,各種偽裝、隱匿,繞著柳府遊走,自各個角度打探,探知府內氣機。
一番探查下來,他已然確定,這府邸格局與後世記載輪廓相仿,只是內里構築多有不同,但那口至關重要的枯井方位,卻是確定了。
「只是這府內的高修,未免有些太多!」
陳清眉頭微蹙,他這一番感應,注意到院牆之內有不下五道晦澀、磅礴之氣息,理應都是元嬰層次!
「柳家底蘊竟深厚至此?還是另有緣由?不過,我若只去潛入,倒也無需太過在意,如今所缺的,卻是個與柳府相關之人,嗯?」
他正思忖間,忽覺身後氣機有異,有人正偷偷綴著自己!
陳清不動聲色,腳下步伐變換,如游魚般滑入鄰近一條僻靜巷道。
剛轉入巷中,身後便傳來一人問詢:「你這小子,幾次變幻身份,鬼鬼祟祟在柳府外徘徊整日,意欲何為?!旁人的術法察覺不到,但我這血光真眼,乃是根植於血肉的神通,你卻瞞不住!」
陳清聞聲看去,見一人堵住巷口,身材魁梧,氣血旺盛如烘爐,細細探查,竟然一個金丹修士!此人雙目精光四射,身上筋肉賁張,隱泛古銅光澤,走的該是錘鍊肉身、爆發氣血的剛猛路數。
那人見陳清不答,冷哼一聲:「如今府中有大事,豈容宵小窺探?你可知我柳家是個什麼身份地位?也是你等卑賤之修能覬覦的?識相的,自縛了跟我回府聽候發落,免得爺爺動手,拆了你這身骨頭!」語氣倨傲,渾然不將陳清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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