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牆上門,石中男(2/2)
轉眼間,他整個人被狠狠拽向石壁,背部觸及壁面的瞬間,岩石如水波般蕩漾開來,將他緩緩吞沒!
不過數息,他大半身子已陷入壁中,臉上滿是絕望與難以置信。
「不可能!我劉家乃是道宮真傳,為何……」
那先前被困之人見狀,竟瘋狂大笑起來,笑得涕淚橫流:「哈哈哈!又來一個!仗著祖上偷學的那點皮毛和一件信物,真以為能來此繼承遺寶?你劉家先祖當年不過是太一宮的外門執事,監守自盜抄錄了幾句口訣,就敢妄稱秘傳?真是找死!痛快!真是痛快!」
劉胤在壁上艱難轉頭,聞言目眥欲裂:「你……你怎知我祖上來歷?!」
那人卻不再理他,笑聲漸歇,扭過頭,那雙深陷的眼窩看向陳清:「小子,你絕非尋常誤入者,萬扉壁不吸你,靈門印撼不動你,你究竟是誰?!」
陳清自是無從回答那石中人的詰問。
難道要告訴對方,自己在數萬年前的仙朝驚鴻一瞥,心中被烙下門扉印記,這才被牽扯進來?
正想著,劉胤忽然一聲悶哼,身上異變驟生,胸口凸起,顯出一扇透著書卷古意的靈門,周遭萬扉齊震,靈氣潮湧般與之共鳴!
這時,陳清心底那扇詭秘之門亦隨之震顫,竟愈發清晰凝實,門扉上日月星辰輪轉,山河社稷隱現,縷縷玄光自他周身迸發!
剎那間,無數意念碎片如冰河流淌,湧入識海,被他梳理拼湊。
壁中囚徒目睹此景,先是一怔,繼而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可怕的事,臉上血色盡褪。
「呼——」
長舒一口氣,陳清收斂身上華光,基本明晰了太一道宮的算計。
「所謂重鑄玄牝之門,所求的並不是再造一件通天靈寶,而是要構築一個橫跨虛實、竊取靈氣的龐大體系!為此,他們布道諸洲,散播諸多靈門之法,引誘修行者將自身煉為一個個微型的門扉節點。」
修行者憑藉此「門」,可感應並汲取來自異界的靈氣,初時進境神速,仿佛得了上古真傳。
但每汲取一分,道基便與「太一母門」聯繫緊密一分,直至徹底淪為這龐大體系的一部分!
那時,門修之人的一身修為,將盡化滋養母門的薪柴,被拖入這萬扉壁,化為壁上又一扇活著的門戶浮雕,依舊運轉功法,永世為那「太一母門」的提供靈機動力!」
「好大的手筆!好狠的算計!」縱以陳清之心境,亦因這道宮的萬古布局而感到寒意,「以眾生為柴,燃一己之道!這豈是玄門正宗所為?分明是……」
他的目光掠過壁上那些形態各異的門戶,心中靈光一閃!
「那異界汲取的,並非純粹靈氣,而是……魔氣?!」
陳清凝視著那縷縷魔氣在靈光中翻滾、被強行純化的景象,心頭豁然開朗。
「太一道宮所做,實是竊取域外魔氣,經未知手段轉化、淨化,化為可供修士吸納的靈氣!萬扉壁,以及這無數的『靈門』修士,便是轉化鏈條中的一環!」
就在他明悟此理的剎那……
「嗡!」
整座萬扉壁轟然震顫,壁上萬千門戶浮雕盡數亮起!
其中有約莫十幾扇門轟然洞開,湧出滂沱靈氣,朝著陳清心口那扇徹底凝實、散發清輝的「母門」奔涌而來!
他的陰神嗡嗡作響,散發出一股「生生不息、源源不斷」的奇異道韻,然而伴隨而來的,還有一絲絲陰冷的、混亂的雜念,試圖侵蝕他的陰神、污染他的神魂!
「原來如此,我這心中的詭異之門,是機緣巧合,拓印的『玄牝之門』,能從子門中獲得靈氣補充,但同時也會受到魔念侵染,所以得了此門之後,我才會雜念叢生!因為時時刻刻在為魔元侵染!」
陳清心頭雪亮,立即謹守心神,催動血河化身與寂滅法輪,將那絲絲魔意強行鎮壓、磨滅。
但這絕非長久之計。
他能感覺到,只要與這「母門」的聯繫存在,魔念的侵蝕便會持續不斷,隨著汲取靈氣的增多而加劇!
「這功法並不完善,此地更不可久留!不然與我共鳴的門扉越來越多,這魔意越來越深,就算有血河真形之法,也斬之不盡!」
一念至此,他猛地抬頭,周身空間漣漪蕩漾,泥丸宮中虛空靈符震盪,更有那心中之門提供滾滾靈氣!
並指如劍,虛空劃落!
「裂!」
「刺啦——」
空間被撕開了一道幽深的口子,另一端傳來黑水城遺蹟熟悉的氣息。
陳清最後看了一眼壁上那些絕望的門戶,以及仍在艱難抵抗同化、滿臉驚駭不甘的劉胤,一步踏入空間裂縫,身影消失無蹤。
唯有那石中人一下癲狂起來:「遁走了?絲毫不受萬扉束縛?果然,此人正是太一道宮萬古謀劃的採摘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