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無窮氣(1/2)
朦朦朧朧間,陳清只覺眼前光華大放,無窮無盡的氤氳仙光自那接天連地的宏偉門戶中奔涌而出!
他下意識地一個呼吸,精純到近乎液化的靈氣便湧入四肢百骸,沖刷著每一條經脈,滋養著每一寸筋骨!
霎時間,陳清感覺自己與天地靈氣之間的聯繫,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緊密,意念微動,便可引動靈潮,仿佛自身便是靈脈之源!
「不對!這都是幻覺!不過……」
待他猛地回過神來,內視己身,赫然發現心底那扇詭秘門戶竟凝如玉石雕琢,心念稍一牽引,門戶洞開,滾滾靈氣便如決堤洪流般洶湧而出,瞬間填滿丹田氣海,更散入四肢百骸,仿佛時時刻刻都能處於靈氣充盈的巔峰狀態,再無枯竭之虞!
「靈氣精純更勝往昔,連其中糾纏的魔性都被滌盪一空,近乎先天!自從心中門戶顯化後,難以根絕的雜念亂思,竟都消失不見了!」
一念至此,陳清便意識到,這都是剛才無意之間,參悟了那玄牝觀想法後,令這心中門戶有了變化!
甚至當他細細感應時,那門戶中原本潛藏著一點邪意氛圍都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堂皇正大之意!
「這個玄牝藥宗的觀想法門,怎麼像是專為太一道宮那玄牝之門量身定做的!但這明顯又是分屬兩宗……」
欣喜之後,陳清迅速冷靜。
這短短時間,對他而言,卻可謂收穫巨大,雖然不確定心中門的隱患是否去了,但最起碼他對這莫名而來、無故映於心底的門戶,多了一些掌控力!
「這些變化,皆因那記載法門的玉牌方才異動,那玉牌甚至放開了諸多禁制,內蘊的觀想真意毫無保留地開放,任我汲取。但這動靜太大了,肯定是藏不住了。也罷,索性攤開來說一說……」
此念一落,他即刻停止觀想。
懸浮的暗青玉牌清光一斂,「啪」地一聲,落回石台。
另一側,那中年文士早已不復從容。
他臉色煞白,額頭沁出細密汗珠,心臟擂鼓般狂跳,先前謀劃的接觸過程,精心準備的言辭、迂迴的試探,此刻皆是煙消雲散。
戲,演到頭了。
沉默良久,陳清便就乾脆以意念傳遞其聲,直指那中年文士:「你,所求為何?」
中年文士深吸一口氣,壓下神魂的顫慄,整理了一下靛藍長袍,竟後退半步,對著力士奴,鄭重地、深深地作了一揖:「晚輩於印,殘卷閣一守經人耳。冒昧驚擾尊駕,實非有意,晚輩別無他求,唯……唯求知。」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既有敬畏,亦有渴望:「歷史浩瀚,紀年漫長,其間多少興衰秘辛、道途衍變,皆掩於塵埃。晚輩蝸居此閣,遍閱殘卷,愈覺自身渺小,所知不過滄海一粟。尊駕淵深,必涉千古之秘。晚輩不敢求法,不敢問力,只望能得窺一線真容,以慰求知之渴,以明古今之變。」
他言辭懇切,態度恭敬。
陳清心念轉動,思量著這些話中的真假虛實,隨即傳言道:「知,亦有價。」
那中年文士於印心頭一緊,立刻道:「但有所示,力所能及,晚輩絕無推辭!」他頓了頓,補充道:「此閣所藏,尊駕皆可覽之。外界難尋之物,晚輩或亦有微末渠道可得。」
又是一陣沉默。
「可。」
於印心中巨石落地,幾乎要按捺不住激動,連忙再次躬身:「謝尊駕!」
陳清也不客氣,直接就道:「吾亦有欲明者,你有何欲知,可說來一聽,以做交換。」
他這話說出,其實還有風險,若是對方問出什麼自己不知道的,那就只能推脫於天機難露。
於印則是心中狂喜,腦中便念頭飛轉,無數疑問奔涌,卻又怕問題唐突,觸怒這不知深淺的存在。
權衡思索過後,他方才深吸一口氣,選了近期耗費他最多心血、爭議也最大的考證:「敢問尊駕,可知那北地月華府,因何而滅?」
問題問出,於印屏息凝神,心跳如擂鼓。
沉默片刻。
神念之音再次響起,傳入於印耳中:「因惹怒一人,遂被鎮滅。」
於印心中一跳!
果然!
與自己從蛛絲馬跡中拼湊、推斷出的結論一致!
跟著,他聲音發緊,小心翼翼追問:「可是那位法主所為?不知這位法主,是何跟腳?」
「然也。」神念肯定了他的猜測,略一停頓,道出四字:「隱星出身。」
「隱星宗!又是隱星宗!」
於印心中一震,許多線索連接在一起,諸多考證、猜測得到了印證!
想起面前這位尊存在的身份,他不敢再多問法主之事,恭敬道:「尊駕果真是信人!不知印如何為尊駕效勞?尊駕欲知何事?」
「去你上次所在之處,觀那記載的過往之碑。」
於印立刻應道:「尊駕請隨我來!」
他當即引著力士奴,穿過重重禁制與幽深廊道,來到了之前的門府之前。
玄淵殘碑閣。
入得其中,陳清神念一掃,便鎖定了上次看過的幾個石碑。
其中大部分皆無變化,就連與太一道宮有關的石碑亦無任何變化,但那面灰白殘碑之上,所述已非太陰教舉教殉魔的悲壯絕唱,變成了另一番景象:
【仙朝紀,有域外魔降,魔種深植,赤痕蝕土,北境危殆。有隱星法主,察其蹤跡,以禁法引動星輝地脈,誅魔根於淵底,留隱星北宗一脈,永鎮此土。】
歷史,竟真被改變了!
「居然變成了記載『法主』之事!那就是說,魔劫當真因我之故,而受到了控制!」
縱然心中已有預料,可親眼見證這滄桑石刻的變更,陳清依舊心潮起伏。
這次,其實比上一次的體驗還要直觀!
浩蕩時光,萬靈命運,因自己一夢而改易!
然而,當他細讀下去,眉頭卻漸漸鎖緊。
「這後面的意思,是說我會在北地留下傳承?收徒弟了不成?可按著我的本意,此番破局後便將遠遁,避開北地這是非漩渦,何曾想過要留下什麼道統?」
陳清坐於榻上,雙目微闔,卻還在回憶著那玄淵殘碑閣中的景象。
「我穿梭兩界,夢醒交替,故能擾動既定之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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