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大宗辦事,滴水不漏(1/2)
飛舟破開雲層,朝著西南方向疾馳。
「這劉苯的身份也不高,到了玉京,就算通過密道入了太一道宮的人間仙境,一旦被發現,也等於暴露,最好是再謀一層身份,另外……」
陳清立於舟首,勁風撲面,眉頭微皺,他此刻頂著的,已是那劉苯的麵皮。
「這飛舟,真是慢得可以!陣法粗陋,靈機運轉滯澀不堪,陣法滯澀,催動起來如老牛拉破車,連個像樣的自動巡航都無,還需時時分神操控,若是我那艘經手祭煉過的『渡虛』,何須在此磨蹭。」
他神念如水,早已將這制式飛舟里里外外探查透徹,已然發現了幾處隱秘的監控符文,這些符文嵌在核心陣法之中,時刻將飛舟的軌跡、靈耗甚至艙內微弱的氣機波動,傳向未知之處。
「果然留有暗門,有監察回傳之效,雖隱晦,卻難逃我感知,甚至關鍵時刻,還能藉此強行操控飛舟,並且刪除各種行舟記錄,讓人查無可查!」陳清探至此處,也不免嘀咕,「這太一道宮的行事倒是縝密,可惜,用錯了地方。」
他既要潛伏,自然不能留下這般明顯破綻,卻也不打算真就按部就班的被監控,畢竟他只需要隱瞞一時即可,過些時日,等金丹九轉了,哪還要管什麼洪水滔天。
所以,探查過後,陳清手指連彈,幾道泛光符籙無聲無息沒入飛舟內的陣盤節點,潤物無聲,悄然改易了幾處關鍵靈絡,將那監察暗門包裹、隔絕,使其被干涉影響,再難完整傳遞真實訊息。
「反正此番潛伏,本就不是為了什麼長久之計,只求在悟透玄牝之妙、金丹九轉,或覓得太一之門線索前莫要暴露即可,待我功成,便暴露又何妨?況且,在這期間,我頂著這惡人面孔,行事更無需顧忌……」
心思既定,他步出船艙,立於舟首,俯瞰大地。
下方山河壯闊,地貌已與北地荒蕪大不相同。
越往南行,靈氣愈顯濃郁,山川亦愈發秀奇靈動,古木參天,飛瀑流泉時可見,更能見到一座座雲霧繚繞的山門,陣法光華隱隱,氣象森然。
「與『陳虛』一世所見,變化不小。」陳清目光掃過那些有著宗門印記的山巒,心中比對,「仙朝初定之時,罷黜百宗,掃清寰宇,多少傳承斷絕,山門空置。如今幾千載過去,倒是又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陳清正自盤算,飛舟中樞嵌著的通靈玉璧忽然嗡鳴作響,泛起光暈。
他眉頭一皺,踱步過去,抬指一點,玉璧上便顯出一張細眼薄唇的面龐,臉上寫滿了不耐與倨傲。
未等陳清開口,這人劈頭便是一頓厲斥:「劉苯!你好大的膽子!巡風令符顯示,你竟敢擅離左渠集轄境,直往玉京方向去?你想做什麼!」
陳清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已然猜到這人應是劉苯上級,借著飛舟禁制對劉苯動向一清二楚,但他懶得模仿劉苯的語氣,神色不變,淡淡道:「我在探查搜尋時發現些蹊蹺,疑與宮中正在追查的靈源異動有關,想著事關重大,需得儘快面呈玉京……」
「你這是什麼態度!」那人直接打斷,細眼中寒光迸射,「還有,你要面呈玉京?劉苯,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麼斤兩?區區一個巡風,就算真撞了天運發現點什麼,也該先報於我!由我斟酌裁定,再決定是否上呈!你想越級上報,踩著我的腦袋去玉京邀功?」
說到這,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訓斥道:「告訴你,有任何發現,必須先報於本執事!由我裁定輕重,由我決定是否上呈!你的傳訊玉簡若無我趙槐的靈印署名,到了玉京,就是廢玉一塊,連傳功堂的外門都進不去!誰認得你劉苯?規矩就是規矩!你這般行徑,就是壞了規矩!」
陳清聽著,心下頓時瞭然。
這對面之人,該是劉苯的頂頭上司,名為「趙槐」,乃是太一道門的一名外門執事。
其實隱星宗也有不少這等外門執事,數目眾多,分散在各處,負責一些與修行不相關的繁瑣之事,平日裡在宗門中的存在感非常低,往往只是得了命令去做,做好了事情回報,其他時候很難被陳清這一層的人物注意到。
「沒想到,今日卻才體會到,這麼一個宗門裡的邊緣角色,似乎也掌握了不少權柄,而且若此人所言為真,那各處傳遞的消息,必須要經過這外門執事的署名,才能送交宗門,那豈不是說,這看似邊緣的人物,其實掌握了宗門的一部分風聞之能?」
大宗之內,真正的核心人物、真傳弟子,都忙著修行呢,雖然也有許多神通、術法、法器、法寶可以獲取信息,但也僅限於天下大勢等關鍵情報,不可能時時關注細碎之情,因此還需要一些獲取情報渠道,來不斷了解外界動向。
「外門執事若能控制一部分消息傳遞,那許多大宗的離譜操作,似乎都有了新的解釋,不過從那辟安到劉苯,再到這趙槐,太一道宮一個仙朝大派內部卻是傾軋桎梏,與凡俗官場無甚區別,層層盤剝,處處設卡,著實無趣。」
一念至此,他頓覺意興蕭索,懶得再虛與委蛇,直接掐斷了傳訊。
玉璧另一端,一間布置奢華的靜室內,趙槐看著驟然黯淡的玉璧,先是一愣,隨即氣得麵皮發紫,一掌將身旁玉案拍得裂紋遍布!
「反了!反了!這廝竟敢斷我傳訊!」他胸口起伏,眼中凶光閃爍,「好你個劉苯,定是自以為拿住了什麼了不得的把柄,想去玉京捅破天?給我等著!」
他喘了幾口粗氣,忽又陰冷一笑:「捏死你一個劉苯,還不跟捏死只螞蟻一樣?正好,這玉京的特使還會再來一批,正好進一步打點,到時候只需要找個理由上報,半點問題都沒有!用道宮的命令,搜刮好處,打點道宮的使者,鋪平自己的道路!這是借力生玄!人情世故裡面藏著大學問!唯如此,才能滴水不漏,盡攬於我!」
另一邊。
飛舟上,陳清搖頭輕嘆:「偌大太一道宮,竟養著這般蠹蟲,難怪搜尋多日,連我半點蹤跡都摸不到,心思全用在爭權奪利、盤剝自家人身上了,也不知這命令下來之後,是否真有幹活的,不會每一級都在拿著這個命令,給自己撈好處吧?」
之後,他不再理會玉璧傳訊,專注催動飛舟。
然而,一炷香的時間之後,陳清忽的心中一動,而後腳下飛舟猛地劇震!
艙壁符文瘋狂閃爍明滅,核心陣盤處傳來刺耳的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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