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佛魔一念,泥犁非苦(2/2)
靈田阡陌縱橫,靈谷抽穗,山間有白猿獻果,林中有鹿鳴呦呦,一派仙家興盛景象,只不過缺少地脈靈韻,終究是浮於表面,少了幾分底蘊沉澱。
「待此番事了,便在山腹中開闢靜室,閉關靜修時,以腹中靈門蘊養星脈,改易此山根基,真正奠定大宗基礎!」
陳清終究是心系夢中危局,雖有決定,卻還是沒有出山之意,反而是一閉眼,神念傳遞,再入那殘卷閣中。
半晌之後,陳清睜開眼睛,嘆了口氣。
「果然沒那麼容易獲得,不過多少是得了些提醒,沒想到那泥犁之底竟與西荒佛門關係密切……」
方才他一念入那殘卷閣,雖未能盡得泥犁之底全部隱秘,卻也窺見關鍵幾筆。
那守經人於印一番尋找後,才找得零散記載,大致讓陳清知曉了,那泥犁之底乃太元仙帝參悟佛門「地獄不空」之誓後所立,內中鎮壓著一物,疑似與佛門「業力」、「輪迴」之妙有關,甚至還有幾個殘篇記載上提及,泥犁之底乃太元仙帝演化的一方特殊界域,兇險莫測,卻也暗藏超脫之機。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就算是於印都說不清,還想著讓陳清幫著講明、印證。
「『佛魔一念,泥犁非苦』,太元仙帝留下的這句偈語,明顯是藏有提示,於印希望我解釋此局,作為此番交換,其實是順水推舟,看出我是想要查找什麼,倒是個妙人。只不過,我的本意,只是截取其中的太元帝韻,打開局面,可不打算真箇深入其中。」
這麼想著,陳清回首前後之事,知道其實還有些事可以做,但因為吸收外景,已經耽擱了半年,便不好繼續拖延,省得節外生枝。
「是時候了。」
他心念一定,再次入夢。
夢中仙朝。
當陳清再次睜開眼睛之時……
「轟!」
迎面而來的,並非預想中的道人神通,而是一片猩紅業火!
那火焰中似有無數怨魂哀嚎,化作朵朵紅蓮,要將他的神魂拉入無盡痛苦輪迴!
「這是……業火?!」
陳清心頭一震,來不及細思,心底那源自夢中身的本能已然催動——
「鎮!」
一念起,陳清周身虛空震盪!
一片蒼茫古老的碑林外景自他身後轟然展開,千百石碑虛影沉浮,如磨盤轉動,那洶湧而來的業火紅蓮一觸即潰,竟都被碾碎、吸納,化作一塊繚繞著赤紅紋路的詭異石碑,融入外景之中!
與此同時,記憶自心底噴涌而出!
消化片刻,陳清不由咋舌!
「硬抗太景道人的『萬象歸元』,借碑林萬念共鳴強行化出外景雛形,以太素山海印對拼一記,竟短暫封鎮了那道人,且趁此空隙,遁入此地……」
這一連串的操作,精準、果決,陳清覺得與自己穩紮穩打的風格很是不同!
「現實半年,夢中三個時辰,卻已天翻地覆,我留下的執念,居然是如此達成的嗎?」
一瞬間,他都有些分不清,是不是自己平日太過謹慎,拖累了這具身體的潛力。
但他旋即品味出關鍵:「這更像是一種極致理性的狀態,摒除了一切情感波動和利弊權衡,只以達成『護身』、『存韻』、『脫身』這三道指令為最高準則,將我留下的所有手段、乃至環境因素運用到了極致,近乎道韻自然的『無為而無不為』,但強則強矣,但可控性太差。」
此刻,他雖成功遁入泥犁之底,避開了太景道人,但這泥犁之底本身,本身便是龍潭虎穴!
「當務之急,是先弄清楚,那帝韻融入碑林,是個什麼情況,能否一直運使,又或者還是用一點少一點,若是前者,哪怕衰減許多,也可作為殺手鐧來用,若是後者……那還需要不斷補充!」
因在現世,他雖也反饋了碑林外景,但因道衍錄的特性,威能十不存一,且不曾放出體外,因此無法測度。
想著想著,陳清收束心神,游目四顧,心下凜然。
周圍乃是一片昏蒙幽暗之地,腳下是泛著黑光的泥濘,無數扭曲、殘缺的魂影在其中沉浮、哀嚎。
遠處,一條渾濁河水無聲流淌,河上架著一座古橋,橋身布滿抓痕。
更深處,影影綽綽,似有無數空洞的眼睛閃爍,陰風颯颯,蝕骨侵魂,尋常修士在此,只怕不消片刻便要神魂凍結,道基崩壞。
「好個泥犁之底,果真如殘卷閣上記載所言那般,與九幽冥府氣象相類,煞氣之重,怨念之深,遠超想像。」陳清暗忖,但他並非要探究此地奧秘,只需尋得太元迴響便夠。
這般想著,陳清神念承載元氣,便要探查四周,然而當他神念一動,朝著深處蔓延之際,腹內丹田之中,卻有一物毫無徵兆地猛然轟鳴!
「嗡!」
詭異的漣漪自那物事上蕩漾開來,引得他氣血微微翻騰。
陳清悚然一驚,循念內視,而後心念一凝!
竟然那枚得自李本計、被他煉為外丹的腐朽金丹!
此丹正一下一下的跳動,與這泥犁之底的幽冥煞氣隱隱交感,生出一種詭異的「親和」之感。
「李本計……他乃金丹,卻活了好幾千年,此事本就有違常理,莫非根源竟與此地有關?」陳清心中頓時轉過許多念頭。
正當他驚疑不定之際,一個聲音驟然響起——
「李道友,姜某便知,你會來此地,畢竟此地很可能埋著太元仙帝的那一道惡屍!」
陳清心中一凜,心念瞬間繃緊,循聲望去。
只見昏暗中,有一人立於灰暗之中,披風罩身,不見面目,但那股獨特的氣息,陳清絕不會認錯。
正是此前在小院中現身,口出狂言要「砸碎仙朝」的那個神秘來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