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星光散,遺蛻顯(1/2)
陳清緩緩收手,漫天星輝隨之斂入袖中。
繁雜的鬥法過後,往往只需要一個簡單的動作來獲得勝利。
星光散去,這被小周天星斗禁籠罩的範圍內,已是一片狼藉,焦土之上裂痕縱橫,破碎的法寶碎片零星散落。
原本的幾名大敵,已是盡數落敗、落幕。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被離陽宮長老曲樂之護在身後的一眾年輕修士,此刻已是面無人色,其中幾人,甚至微微顫抖!
畢竟,他們親眼見著正律教的大人物伏誅,太一真人敗亡,天機盟使者遁逃無門,煌龍宗的宗師生死不知!
這些往日裡需要仰視的大人物,在這位青衣修士面前,竟如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這誰看了不迷糊?
驚懼之下,他們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落到了曲樂之身上,期望著這位離陽宮宿老能護住他們的性命,只不過看著方才那局面,這位也未必能有什麼建樹。
曲樂之的表情,已是凝重至極!
恰在此時,陳清目光轉來。
被他的目光一看,眾人竟個個身軀沉重,只覺得那目光赫然重逾山嶽!
曲樂之白髮微顫,眼中閃過決斷之意,隨後深吸一口氣,竟是猛地抬起手,並指如刀,熾熱離火自指尖迸發,然後毫不猶豫地斬落!
「嗤——」
血光乍現,他的一條左臂齊肩而斷,墜落於地,頃刻間被殘餘的星力化為飛灰。
頓時,這老者的臉色瞬間慘白,冷汗淋淋,卻生生咬緊牙關,未吭一聲。
緊跟著,他顫巍巍地自懷中取出一物,卻是一面古樸斑駁的青銅陣盤,其上刻有九宮離火圖,火光閃爍之間,隱有朱雀虛影流轉,散發出溫潤靈韻。
這般變化,直將一眾年輕修士給看呆了眼!
「老朽曲樂之,有眼無珠,甘為天機盟驅使,出手干預尊駕……此乃大罪,不敢辯駁。」曲樂之聲音嘶啞,卻是字字清晰,說話間,他將陣盤託過頭頂,「這條老臂,是恕罪認錯,該受之殃,而這面『離朱雀陣盤』,乃老夫溫養五百年的陣樞玄器,能御南明離火,布九宮焚天陣,更可作為陣寶,承載陣法玄妙,便是這周天星斗禁,也能承載個十之一二的韻律,便獻與尊駕,以作賠罪!」
看到這老人如此果決,陳清都不免露出訝然之色。
說著說著,他喘息片刻,強忍劇痛,目光掃過身後噤若寒蟬的年輕修士們,話鋒一轉:「求尊駕念在這些小輩修行不易,年少無知的分上,放他們一條生路,他們與今日之事,本無半點關聯,乃是機緣巧合才出現在此處,若老夫此番賠罪,尊駕仍不解氣,只管取了老夫性命便是,絕無怨言!」
言罷,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感慨,直視陳清:「不瞞尊駕,老夫潛修陣道千年,自認於玉京陣法也算熟知,但直至今日親眼得見,方知何為『星斗禁陣,一念由心』!若早知尊駕竟能參透並執掌這玉京根基的周天星斗禁,莫說天機盟算計,便是仙帝親召,老夫也絕不敢與尊駕為敵!此番……是老夫坐井觀天,合該有此劫!」
陳清看著那面流光溢彩的離朱雀陣盤,又瞧了瞧老者斷臂處焦黑的傷口,最後目光落在其人身後那些滿面驚恐、卻又因師長之舉而面露悲憤的年輕面孔,嘆了口氣。
「你倒爽利,卻顯得我成了反派。」
他抬手凌空一抓,那離朱雀陣盤便飛入手中,微光流轉,隱有雀鳴,跟著袖袍隨意一拂,星光如風,直接撲眾人而去!
「且去罷。」
「不好!他對我們出手了!」
星光之風卷過,曲樂之一行人的驚呼聲尚未落下,便被那風一卷,只覺眼前景物飛旋,待再定睛時,竟已身處碑林之外,遠離了那片殺機四伏的星輝牢籠。
曲樂之踉蹌一步,斷臂處劇痛鑽心,他卻強忍痛楚,回首望去,心下稍定,隨即感受到那星辰雲霧深處,一道恐怖身影正在掙扎奔騰!
「這是……」曲樂之隨即凝神傳念,聲音穿透陣法屏障,直落在陳清耳中:「李道友!太一道宮的兩個大真人雖已隕於你手,但他們召喚過來的存在,卻是非同小可!乃是那法相遺蛻!其軀雖不比法相真君的神通絕妙,卻也是天地法則碎片凝聚,萬法難傷,更蘊藏法相真君的戰鬥本能!雖無靈智,但其力已非元嬰可敵!定要慎之又慎!」
陣內,陳清眸光微閃,心中念頭急轉:「這太一道宮壓箱底的法相遺蛻,竟真被引來了,不過,我倒也不是全無應對之法,先不說太元帝韻還未被引動,卻說那黑貓所知的駕馭之法雖然殘缺,需得掌教信物或核心傳承方可號令,但卻也有干擾之法,只是需要冒險靠近。況且只要拖延得當,或許還能從夢外尋得解法……」
他正想著,卻忽的心有所感,隨即身形如電,驟然向後飄退數丈,目光一轉,射向沈南亭殞身之處。
「叮鈴!」
只見一枚跌落塵埃的明黃小鈴鐺凌空飛起,當空一晃,發出清脆聲響,跟著就有濃郁的有如實質般的明黃之氣洶湧而出!
黃氣轉動,凝聚成形,化作一道身影,赫然是方才那被困於迷陣中的意志投影!
只是此刻,這道投影乃是借鈴鐺殘骸與功德之氣顯化,比之前凝實數倍,威壓內斂。
「靈覺敏銳,不愧是能攪動北地風雲的人物,不過玉京終究不是北地,若你繼續這般下去,引來真正的恐怖存在,可就無法收場了。」那投影這時身形凝聚,淡淡說著,「你可以稱呼本尊為黃雲尊者。」
黃雲尊者的投影面容模糊,卻散發著一股平和之意,凝聚之後,並未出手,反而淡淡出言:「今日之事,算起來,是他沈南亭自作主張,自以為是,未通報吾等,便來與你為難,他落到如今這個下場,算是咎由自取,已付代價,你的怒氣,也該平息了。」
「自作主張?」陳清聞言,卻是笑著搖頭,「這可當真新鮮,他自作主張,便可動用許多力量,甚至掌握這與周天星斗禁相關的陣法機要?這些無謂之言,便不用多說了。」
那黃雲尊者絲毫不以為意,反而話鋒一轉:「你可知,本尊從始至終,都是主張接納了你,先前的一些舉動,也只是為了保護你,防止你因路走的太順,生出不必要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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