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算盡!(1/2)
玉京城中,一處七層高閣。
沈南亭憑欄而立,雙目半闔。
他正伸著一根手指,接連凌空虛點,每一次點出,便有一道虛空漣漪盪開,沒入玉京上下的靈氣脈絡之中。
更有道道靈氣匯聚而來,在他身前凝作一面水鏡,鏡中光影變幻,赫然呈現著玉京各處的景象碎片——
太一弟子結陣封鎖街巷;
煌龍宗使者無功而返;
陳清與這一代的冰魄玄女於門扉間閃爍遁走……
無數信息匯聚於此,被沈南亭以天機秘法推演、整合。
「東三街,坎位,陣眼薄弱三分,可誘其入瓮。」
「西七坊,巽風起處,可布疑兵,遲滯太一腳步,留下空擋。」
……
「北區碑林的氣機已引動,姜桓這顆棋子,是時候發揮效用了。」
他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不斷傳訊溝通,遙遙誘導,讓那遍布各處的大網悄然收緊,看似給陳清留有餘地,實則是一步步將其驅趕向預設之地。
「不明天時者,縱有通天遁術,又能翻出幾重浪?玄門之妙,又豈是蠻力可馭?這玄門在李清身上,實是明珠暗投,終需落入我天機盟棋枰之中,方能物盡其用,事後給他足夠補償,再平息了太一道宮的怒氣,將因果平衡了,便可抵定局面!」
他緩緩睜眼,眸中星光流轉,倒映著水鏡中陳清又一次遁走的身影。
「一切皆在演算之中,此人將入瓮矣!」
袖袍一拂,水鏡隱去,沈南亭轉身步下高閣,數道神念傳訊無聲發出,沒入玉京四方。
「收網之時已至,依計行事,不容有失。」
玉京城北,碑林。
此地石峰如林,肅穆蒼古。
一塊塊石碑矗立其間,有的完整,有的殘缺,有的石碑劍氣沖霄,隱有龍吟之聲;有的血氣盤繞,似有巫祭之影匍匐其上;有的則符文明滅,時而引動靈氣如潮汐般漲落。
而在所有石碑的最中央,一塊樸拙無華的墨碑靜靜屹立。
它並無逼人氣勢,卻似是整個碑林的靈魂所在,受千碑拱衛。
其上光滑如鏡,不見一字銘文,卻散發出一種蒼茫意韻。
此刻,碑林一角,巡天司執刑使姜桓正盤膝而坐,靜默不語。
三日的靜坐調息,他仿佛化作了碑林中的一塊頑石,冷硬、肅殺,身上似乎蘊養一道引而不發的雷霆!
噠噠噠——
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
不遠處,身著離陽赤焰袍、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帶著幾名年輕男女漫步於碑林之間。
這些年輕人衣飾各異,氣度不凡,乃是來自洗劍池、巫祖壇、離陽宮三家的菁英弟子,而且各有來歷,家中皆有人在各自宗門擔任要職,乃是名副其實的修二代。
此番,他們是跟著離陽宮長老曲樂之,來這碑林之中遊歷、參悟的。
「師伯,您看這塊劍碑!劍氣凜然,直透神魂,留下此碑的前輩,劍道修為恐怕已臻化境!」一名背負長劍、氣質凌厲的少女,指著一塊布滿了深淺劍痕的石碑,眼中滿是驚嘆與嚮往。
此女來自洗劍池,自是對劍道格外在意。
另一旁,身材高大、血肉隱現圖騰花紋的巫祖壇修士,則對一塊刻畫著凶獸圖案的石碑轉圈打量,他深吸一口氣,竟有一縷血氣從石碑上升起,融入體內,令他氣血微微轟鳴!
他隨即驚嘆:「好精純的祖巫戰意!若能在此參悟數月,我的戰巫體必能再進一步!」
那離陽宮長老撫須而笑,淡淡道:「碑林玄妙,在於契合自身道途,莫要好高騖遠,尤其是最中間那太元玄碑,緣法未到,枯坐百年亦是空。」
眾人連連稱是。
不過,卻也有人按捺不住性子。
一名離陽宮少年修士壓低聲音問道:「師伯,邊上那位,似是姜桓執刑使?聽說此番擒拿城中亂黨,就是以他為首,怎的跑到這裡坐著了?」
旁邊一人掐指一算,低聲道:「卦象模糊,但似乎顯示,姜執刑使是在此等候那亂黨,要與他交戰!說起來,那人倒也厲害,能在玉京躲藏三日……」
洗劍池的少女修士看向姜桓的方向,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姜執刑使年少成名,修行不到三百年,已是七景元嬰,執掌律法,鐵面無私!區區亂黨,定然能手到擒來!」
「爾等不要為此分心!」這時,離陽長老曲樂之開口了,話中有著幾分不快,「什麼宗門追捕,不過是蠅營狗苟之爭,與大道相比,何足道哉?爾等需靜心感悟,方不負此行!須知,這碑林之地,雖不算禁地,如今卻也不是尋常人能輕易接近的,此番是爾等長輩拜託老夫,加上城中各家無暇多問,才得了契機名額,莫要浪費!」
眾年輕修士一聽,連忙躬身稱罪。
老者微微點頭,正要再次告誡晚輩靜心,忽有所感,抬頭望向碑林入口方向。
只見那碑林入口,一扇破舊木門後,忽有空間漣漪蕩漾,接著那門被推開,兩道身影從中邁步而出!
「果然來了!」
姜桓緊閉的雙目豁然睜開,眼中精光宛如實質,刺出三寸,壓抑了三日的磅礴氣勢轟然爆發,鎖定了陳清!
另一邊,陳清一步踏入碑林後,他身側的冰言妙游目四望,忽的一愣,隨即輕咦一聲,接著手捏印訣,嬌軀竟化作一道流光,往前一飛,融入到了林中一碑中,轉眼不見蹤影。
陳清顧不得多問,自家泥丸宮中青丘火震盪,神念便與中央那塊墨黑巨碑生出玄妙感應,碑中似有亘古帝韻低吟,與他神魂深處一點靈光遙相呼應!
「太元遺澤,果然在此!」
可他念頭未落,冰冷的殺機已是呼嘯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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