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此身將為我有?(2/2)
「這是————遺蛻中的記憶?這些畫面,是他過往的經歷?但太破碎了,變化不定,根本看不出脈絡————」
陳清正驚訝著,又有重重疊疊的聲音傳來,那赫然是無數信徒虔誠的祈禱、
狂熱的吶喊、絕望的哀鳴————
種種景象,像是山洪暴發、泥流呼嘯,一下子奔涌而來,竟令他感到神魂刺痛、飽脹!
那漫長歲月留下的印記,哪怕早已殘破不堪,其信息洪流也足以讓尋常修士神魂崩裂。
好在陳清泥丸宮中青丘火跳動,更謹守靈台一點清明,寂滅佛韻如磐石定於紫府,不被洪流吞沒!
而那古佛血髓化作的金輝,則如脈絡般不斷延伸,將他的神念與遺蛻核心那團暗金光暈更緊密地纏繞、結合。
很快,奇異之感油然而生。
他慢慢覺得,自己正長出一具新的身軀,一具頂天立地、沉重到難以言喻的龐大身軀!
他念頭微動,試圖抬起這具身軀的「手臂」,卻只覺在搬一座山嶽,遲緩而艱難,神識的消耗如開閘泄洪,轉眼就有枯竭之勢。
「這遺蛻太沉重了!以我如今的神念,縱有血髓為引,也只能勉強維繫聯繫,想要如臂使指,還差得遠。」
他也不急,此番若能掌控遺蛻,提升何止一點半點?更等於是有了縱橫這個時代的最大依仗,那是怎麼都不該錯過的!
所以,他默默感受著這種奇特的連接,如一稚子,緩慢的熟悉一具不屬於自己的巨人軀殼。
時光流逝,轉眼便是四日。
精舍之外,一切如常。
「少主此番閉關,似乎比之前更久?」莽首拓按捺不住,向剛從外面回來的鄭擎天低聲詢問。
鄭擎天還未答話,一旁的凌絕與雲疏月卻是面帶憂色,欲言又止。
鄭擎天看出二人神色不對,問道:「兩位賢侄,可是隱星宗那邊有什麼消息?」
凌絕與雲疏月對視一眼後,凌絕上前一步,低聲道:「鄭前輩,莽統領,剛接到宗門傳訊,前來接應師叔的巡天星梭已在路上,但途中遭遇了些許波折,耽擱了些時辰。」
莽首拓濃眉一擰:「何人如此大膽,敢攔隱星宗的飛梭?」
雲疏月搖頭:「傳訊中語焉不詳,只讓吾等稍安勿躁,小心戒備。」
眾人聞言,皆是心緒不寧。
而枯禪寺方面,淨言老僧聽聞陳清再次閉關,只是拈鬚一笑,對慧明等人道:「真佛轉世,慧光深藏,偶有所得便需閉關體悟,實屬尋常,爾等當好生護法,不可驚擾。」
慧明僧合十應下,心中卻暗自咋舌:「這位陳施主進境之速,當真駭人聽聞,前番剛穩固境界不久,這便又有所得?難道真無瓶頸可言?」
暗潮湧動中,便到了第五日清晨。
枯禪寺外,密林深處。
幾個身著玄色勁裝的身影潛伏於木叢中。
「轟隆隆一」
遠處天際,忽然傳來沉悶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逐漸清晰。
「什麼動靜?」潛伏中的一名精幹漢子抬起頭,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
在他身旁,一個臉上帶著疤痕的壯漢側耳傾聽片刻,咧嘴道:「這鳥地方,最近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精幹漢子皺眉,低聲道:「水蛇,別忘了咱們的任務,滄溟水脈莫名其妙陷落,盡元昭也音訊全無,上頭震怒,好不容易查到線索可能與這枯禪寺、與那個叫陳丘的小子有關,此番除了要救人,還得把那個陳丘「請」回去!」
被稱為水蛇的疤臉壯漢嘟囔道:「不是我說,聽說那陳丘是個硬茬子,連佛門的玄曇佛子都吃了癟,咱們幹嘛非得來觸這個霉頭?直接調集人手,平了這破寺不行嗎?」
「你懂個屁!」精幹漢子斥道,「這是上頭的命令!據說此人身上牽扯著大秘密,還和咱們五行軍祖上的傳承有關,連幾位當家的都驚動了。至於強攻?
哼,你看這寺里寺外,藏著多少牛鬼蛇神?咱們縱能攻打,也會引來仙朝人馬,到時候陷入重圍,可就不是一個枯禪寺的問題了。」
水蛇縮了縮脖子,不再多言,只是眼中還是不以為然。
「轟轟轟一」」
這時,轟鳴聲再起,且越來越近,已能看見天邊幾個黑點正迅速放大。
寺內,凌絕與雲疏月同時抬頭,凝神一看,露出喜色:「是宗門的巡天星梭!」
幾乎同時,慧明僧也快步走出殿外,望向天空另外幾艘造型古樸、仿佛由黃金鑄就的飛舟,面色凝重起來:「西漠金頂的迦樓羅舟?」
天穹之上,數艘龐大的飛舟已然臨空。
一方是隱星宗的巡天星梭,梭身流淌著湛藍星輝,氣息幽深。
另一方則是西漠金頂的迦樓羅舟,金光萬道,梵唱隱隱,威嚴堂皇。
兩方飛舟遙遙相對,無形的氣勢碰撞,使得枯禪寺上空的雲氣都為之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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