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踏破鐵鞋無覓處(2/2)
正行進間,前方拐角忽有火光晃動,並傳來腳步聲與對話聲。
「————晦氣,偏輪到咱們來這下頭巡檢,這鬼地方濕氣重的,老子關節都快生鏽了。」
「少抱怨,今日不同往日,上頭貴客雲集,出了岔子,你我都得餵水梭,趕緊查完這趟,回去還能蹭口熱酒。」
是兩名巡卒!
陳清與桃娘子立刻閃身,貼附在甬道凹陷的陰影里,收斂全身氣息。
火光漸近。
兩名身著制式灰褐短打的漢子轉過拐角。
一人提著燈籠,另一人手裡拿著塊羅盤狀的法器,邊走邊低頭查看。
眼看就要走到二人藏身之處。
桃娘子順勢抬手,一絲甜香瀰漫。
陳清卻按住了她的手腕,搖了搖頭。
那持羅盤的巡卒忽然停下,舉起法器對著陳清二人藏身的陰影處照了照,眉頭微皺:「咦?這裡靈機似有凝滯————」
另一人也警惕起來,一手提燈高舉,一手按住腰間分水刺。
陰影中,陳清雙眸微闔,體內新成的元嬰輕輕一顫,一縷融合了宙光真的意韻無聲盪開。
嗡————
羅盤指針一顫,恢復了正常轉動。
「凝滯個屁,這破地方水靈紊亂,羅盤時有不准。」提燈巡卒一見,鬆了口氣,笑罵一句。
持羅盤者撓撓頭,也覺自己太敏感了,嘟囔道:「這破差事,真不是人幹的————走吧走吧,前頭看看。」
兩人說著,腳步聲漸遠。
待火光完全消失,桃娘子才輕吐一口氣,傳音道:「好險,你這斂息法門當真了得。」她方才差點就要動手,一旦見血,麻煩就大了,至少這潛行是失敗了。
陳清未答,只道:「他們去的方向,該是通往底艙倉庫或水手住處。跟上,找落單的。」
二人如影隨形,遠遠吊著兩名巡卒。
很快,前方出現一道向上的木梯,兩名巡卒罵罵咧咧地爬上去了,而旁邊,則有條稍寬的岔道,門口掛著塊木牌,上書「水具房」三字。
房內有昏黃燈光透出,並有「叮叮噹噹」的敲打聲。
陳清與桃娘子對視一眼,悄然靠近。
透過門縫,可見屋內堆放著各類船具、繩索,一個身形佝僂、滿臉油污的老工匠,正就著油燈,修補著破損木桶。
旁邊,卻還有個中年僕婦,坐在一旁,絮絮叨叨。
就是他倆了!
陳清屈指一彈,一縷雷芒隔著門縫沒入老工匠後頸。
老工匠身體一僵,眼中神采黯淡,手中工具「哐當」落地,人已軟軟癱倒,旁邊那僕婦更是一下撲倒,再無聲息。
「著實不好意思,待事後定當通報遺脈,給爾等加薪。」
陳清心裡暗自嘀咕著,而桃娘子已是閃身而入,並迅速將門掩上。
陳清這才走到老工匠身前,伸指按其眉心,運轉千面蠱蛻配套的攝氣法門。
頓時,一股獨特的、帶著桐油與朽木氣息的氣機從老工匠體內被抽取出來,融入面上蠱蛻。
蠱蛻一陣輕微蠕動,陳清的面容、身形竟都開始變化,轉眼成了與地上老工匠一般無二的模樣,連那佝僂的體態、渾濁的眼神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氣息更是一般無二。
「當真神奇!」
桃娘子則依法施為,搖身一變,化作個手腳粗大的中年僕婦。
「走。」陳清將真正的老工匠拖到角落雜物堆後,以廢棄帆布草草掩蓋,便就開口,聲音也變得蒼老沙啞。
二人出水具房,合上門,順著木梯向上行去。
此刻,他們已是這船上兩個不起眼的底層雜役,不引人矚目,卻也能穿行幾處,不受制約。
登上這層甲板,景象豁然不同。
雖仍是船艙內部,但廊道寬闊了不少,兩側時有艙門,隱約能聽到內里的談話聲、笑聲。
偶有青衣小廝、彩衣侍女匆匆走過,見到二人這副水手雜役模樣,多半目不斜視,或嫌惡地繞開。
陳清與桃娘子順勢疾走,儘量不惹人注意。
他們的目標,是更高層。
不過,正行經一處轉角,旁邊一扇虛掩的艙門內,忽有壓低的交談聲傳出,內容卻讓二人腳步齊齊一頓!
那門縫內,傳出一男一女的交談聲,細若蚊蚋。
「王管事,那女子當真是持玄鱗令上船的?莫不是哪位大人物的家眷?」—
個略顯尖銳的女聲說著。
「你這災星,瞎得罪人!」被稱為王管事的男子責備道:「玄鱗令何等物事?接引使驗過令牌後,臉色都變了三分,畢恭畢敬,直接引去了觀瀾閣暫歇,等會還需我親自過去將她引往高層,參與大會!」
「她當真能參會?」女聲驚疑不定,「那我這不是踢了鐵板?」
「這就不是咱們能瞎猜的了。」王管事語氣轉沉,帶著告誡,「總之,那女子身份非同小可,我待會就領著你去賠禮!這次可莫要再出岔子了!」
「是是是,我省得,我省得————」女聲連聲應諾,帶著後怕。
門外,陳清與桃娘子對視一眼,彼此眼中俱是精芒一閃。
「路徑,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