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動搖(2/2)
不過盞茶功夫,陳清募的睜眼!
他身上纏繞的宙光則倏地收回體內。
艙內長河虛影、沖霄清光盡數斂去。
那《光陰流水卷》光華盡失,畫上山川依舊,但那道流動的河水赫然已凝固,再無半分神異,成了一張徒具其形的普通古畫,蓋因其內蘊的時光本源,已被陳清攫取了七八成!
殘餘的一點,與那道沉睡的烙印糾纏太深,他暫時不去觸動。
有鑑於此,陳清體內的宙光積累,已是十分充盈,足以用來做許多其他事了。
不過,飛舟上的其他幾人,見著這畫中變化,皆是心有疑惑。
「此物確與我有緣。」陳清注意到他們的神色,將那畫卷隨手捲起,置於一旁,「其中些許時光真意,於我參悟大道略有裨益,便先帶在身邊了。」
至元君見陳清能這般隨意的收攏畫卷,眼皮微微一跳,便道這畫,莫非已認陳清為主?當即躬身道:「陛下神通無量,能得此物助力,實乃幸事。」
稍微停頓片刻,他又道:「除此之外,您還可藉助此卷聯絡、號令散落於四海的部分遺脈忠貞之士。」
他抬袖一引,在空中勾勒出一副微縮的山水輿圖虛影,其中數處節點微微發亮。
「半年之後,南疆、西漠、東海三處遺脈的幾位主事人,借著海墟異寶出世的名頭,暗中約定於雲霧澤深處的不繫舟一會,名義上是商議共探海墟,實則是要議一議如今這天下變局,遺脈該何去何從。」
陳清聞言,看了過去,若有所思。
那佛門的龍華法會在半年之後,結果這個什麼遺脈聚會,也挑在半年之後,這半年之後,是什麼特殊的日子不成?
一念至此,他若有所思:「半年————」
至元君卻是誤會了,便恭敬道:「以陛下如今之能,親臨此會,振臂一呼,必能收服部分人心,凝聚力量。只是,恕臣直言,陛下東海世子陳丘」之名,如今風頭太盛,牽動八方視線,仙朝玉京、乃至一些別有用心之輩,都盯著呢,若以此身份前往不系」,消息頃刻便會走漏,引來無數麻煩。」
說著,他後退半步,深深一揖:「依臣愚見,陛下或可暫隱真身,借一可信身份前往,先於暗中觀察,辨明忠奸,釐清局勢,再擇機顯露崢嶸,如此方為上策,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陳清笑道:「你想的周到,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此時鋒芒畢露,確實容易打草驚蛇,也難見真顏色,便依你之言,換個身份去會會這些忠臣良將。」
「陛下聖明!」至元君鬆了口氣。
陳清接著問道:「既是暗中聯絡,可有特定信物、切口,或是隱秘據點、接應之人?這些遺脈分散,彼此聯絡,總該有些章法。我若隱藏身份,那就不便直接動用方才那畫卷,總要有些抓手。」
至元君當即從袖中取出一枚黝黑令牌,雙手奉上:「此乃玄葉令,乃遺脈內部高層信物,憑此令可直通幾處核心秘壇,至於各處分舵、據點,皆以義莊、古祠、荒渡為表,內藏乾坤。聯絡切口則隨地域、時令而變,當前東海及南疆一帶,可用潮生霧起,當歸不系」為引,對方若答星沉海沸,劍指玉京」,便可初步取信。」
跟著,他又詳細說了幾處東海沿岸以及前往雲霧澤途中可能用到的隱秘歇腳處、聯絡人,甚至包括一些只有遺脈核心才知曉的、藉助地脈靈機或古陣法進行短距離傳訊的冷僻法門,可謂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連那璃妃與張散聽著,都面露驚容。
他們二人本以為這至元君乃是遺脈自外招攬的客卿,如今一聽,分明是比他們還要核心的資深份子,一時驚疑不定。
陳清卻聽得仔細,將諸般細節一一印入心底,末了,他頷首道:「甚好。」跟著,話鋒一轉,「另外,我也有事,需要爾等去辦。」
「請陛下吩咐!」璃妃立刻躬身。
「佛門那邊,似乎不太安分。」陳清順勢說道:「你們替我去探一探,他們近來在謀劃什麼,又都和哪些人接觸。」
至元君眸光微動,拱手道:「臣斗膽一問,陛下可是察覺佛門有何異動,與當前局勢有關?」他自是聽說過,自家這位聖皇轉世,與佛門關聯不少,但明智的沒有問出。
「有關無關,探查了才知道。」陳清也不解釋,「記住,探查需隱秘。」
至元君便不多問,應道:「臣領命,必釐清佛門動向,不漏分毫。」
璃妃與張散也齊聲應諾。
陳清點了點頭,起身道:「如此便好,今日就先到這裡。」他衣袖一拂,將那捲《光陰流水卷》納入袖中,轉身便朝艙門走去。
璃妃忍不住追前半步:「陛下,您接下來————」
「我自有安排。」陳清腳步未停,「爾等依計行事即可。」話落,人已踏出艙門,旋即隱沒無蹤。
至元君立於艙口,遙望那人影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至元君,」璃妃走至他身側,低聲道,「陛下此番吩咐,你怎麼看?」
「陛下深謀遠慮,非我等能妄測。」至元君收回目光,轉身朝艙內走去,「但既然讓我們查佛門,那便查。不僅要查,還要查得透徹、查得乾淨。」
他走到案前,鋪開一張素紙,提筆蘸墨,口中道:「當動用暗線,自西漠金頂開始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