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代價(2/2)
陳清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微微闔目,心神沉入這具夢中身。
霎時間,過去五個月的記憶,湧入心間。
自那日,他嘗試干涉時序、施展神通,強行跳躍光陰後,自己夢醒離去,但這具夢中身並未停滯。相反,在潛意識驅使下,或者說,是那道「尋找與光陰相關之力」的執念影響下,「陳丘」開始了在東海疆域內的巡遊。
他並未返回侯府深究淵閣秘藏,也沒有急於聯絡璃妃等人探尋聖皇遺脈或佛門動向。
轉而將目標,定在了東海疆域之內。
回憶至此,陳清心中一動,明晰了自己的思路。
「淵閣所藏固然浩繁,但多為死物記載,縱有秘辛,亦需時間梳理甄別。而東海遼闊,歷史悠久,諸多遺蹟、秘境、乃至傳承古老的大小勢力中,或許就封存著未曾錄入典籍的時光痕跡。這些痕跡本身,就是光陰之力碎片,比從記載中揣摩更為直接。」
「況且,東海新經大戰,雖勝卻傷,內部人心浮動,外有強敵環伺,我以此身巡遊四方,鎮壓不服,彰顯威儀,既能穩固疆土,收攏人心,亦能借實戰與行走,進一步磨合新得的宙光真,夯實根基,可謂是探尋光陰之力與穩固東海,兩不相誤。」
於是,五個月來,他的足跡踏遍了東海數十重要島嶼、險地。期間,也順手處置了幾樁事務。
南疆雙蛟島島主兄弟,自恃修為,勾結外海散修,陳清僅以雷劫劍配合新悟的幾分時光玄妙,破其聯手法域,生擒二人,廢去修為,懸首島岸以做效尤。
北境黑鱗島的陰骨老魔,乃元嬰邪修,擅馭鬼骨,布下「萬鬼噬魂大陣」欲阻侯府兵鋒。陳清一道雷霆劈落,大陣頃刻崩解,老魔重傷遁逃不及,被趕到的定波侯陸滄瀾擒拿,其島眾望風歸降。
其餘還有幾事,卻比不得這兩件勢大,也因此,世子陳丘之名,不再僅是力挽狂瀾的救星,更是手段酷烈、賞罰分明的統治者,東海上下,敬畏日深。
不過,這些卻不是陳清真正關心的地方。
「果然是跳躍了五個月光陰。」他默默點頭,「而這段時日夢中身搜尋古蹟、吸納時光之力、鎮壓叛亂、立威四方————皆暗合我本意,這夢中身與本體之間的聯動,比預想的更為緊密玄妙。」
隨後,他凝神內視。
紫府之中,那枚雜糅了時光之力的奇異符文,比初成時凝實了不少,旋轉間,牽引著一道道宙光真。這真雖遠不及掠奪《光陰流水卷》時那般磅礴,卻勝在精純綿長,與神魂、法力水乳交融,如臂使指。
顯然,這是五個月來不斷搜尋、吸納、煉化的成果。
然而,陳清的眉頭卻微微蹙起。
五個月的記憶清晰分明,可最近七日————卻像蒙了層濃霧,模糊不清,斷斷續續。
尤其是與那腰窩有痣的女子之片段,更是支離破碎,只能捕捉到幾縷暖香、
一抹雪白,具體情境、對方身份、乃至究竟發生了什麼,竟全然無法追溯!
「是有人算計,還是說————是強行干涉時序、跳躍光陰的代價之一?」
陳清眼神幽深。
「那日施展神通時,我曾感應到因果交織,得之失之」之意,或許應驗在此,那跨越的五個月,因果順承,故記憶清晰,而落點附近的一段時光,因時序扭曲最為劇烈,記憶錨點鬆動。七日,本就是入夢的時間單位,很難不讓人覺得,與道衍錄有關。或是這段時光本身,發生了牽扯後世因果的事件,被遮掩或扭曲了?」
他的表情嚴肅起來,越想,思路越清晰。
「這很可能是代價之一,但能牽扯什麼因果,總不能睡了一次,就引起了歷史變動吧?」
心念電轉間,他還是打算,儘可能弄清楚此事,於是揚聲道:「莽首拓。」
「少主!」莽首拓立刻勒馬,側身拱手,「請吩咐!」
陳清直接就道:「你且說說,我此番回程,是自何處接應?途中可有何事發生?」
莽首拓聞言,露出幾分疑惑之色,但旋即壓下雜念,回道:「回少主,某是三日前,在墜星礁附近接到您的傳訊符,才帶著親衛趕去接應的。之前您孤身巡遊,神龍見首不見尾,侯府這邊也只能從各地傳回的消息里,知道您又平了哪處亂子,收了哪家供奉,威風得緊!」
說著說著,他忍不住道:「陸侯起初還念叨,說少主不該總孤身涉險,還是老主母看得開,說以丘兒如今能耐,天下皆可去得,若連他都護不住自身,縮在府里難道就安全了?」嘿嘿,如今看來,還是老祖宗英明!」
陳清嘆了口氣,打斷道:「說正事。」
「是!」莽首拓這才把話題拉回來,「接到您時,您正在一座古觀里打坐,接上您後,一路乘這玄甲雲車回來,安穩得很,沒啥不長眼的敢來觸霉頭。就是沿途百姓聽說您回府,自發聚集迎候,這才走得慢了些。」
莽首拓的話語樸實,卻將信息交代得清楚:陳清是三日前於「墜星礁」被接應,之前處於獨自遊歷狀態。回程三日,並無特別事件。
墜星礁————古觀————
「這該是探尋古物,搜集時光之力,才會在那裡。」陳清思索片刻,有了決定,「需往此處一探,不過,當務之急,是先回府,見祖母與定波侯,了解這五月來東海整體局勢,以及璃妃、至元君那邊,關於佛門與聖皇遺脈,可有新的消息,畢竟這半年之期,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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