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勢在必得者先至(1/2)
碎星嶼外,海波漸平。
幾道遁光從島中飛起,瞬間遠去。
待回到了東海侯府,陳清又是一番布置,自淵閣中轉了一圈,積攢了一些光陰之力後,終於找到陸滄瀾。
「陸叔。」
陸滄瀾見他神情,卻是揮手屏退左右,引至內室,問道:「你可是要離島?
「」
陳清並不意外這位叔父的敏銳,頷首道:「十數日後有場聚會,關乎東海日後外援,我須親往,只是此去,東海空虛,恐有人趁隙來犯,我得了個情報,說是玉京的那位二十七皇子,或會請動一尊紅塵法相。」
此話一出,室內一時沉寂。
陸滄瀾負手踱了兩步,忽地笑了,然後他轉身拍了拍陳清肩頭,道:「你能慮及此,叔父很欣慰。不過丘兒,你未免太小看咱們東海三萬年的家底了。」
他推開窗,指向海霧中若隱若現的七十二座懸樓:「碧海青天陣雖損,根基未壞,而且老祖宗手中,還有一面定海旗,乃是初代君侯采萬載海眼玄精所煉,全力催動時,可借萬裏海勢,暫困法相。況且————」
他收回手,壓低了聲音:「紅塵法相那等老怪物每出手一次,紅塵毒便深一分,非有延壽續道之寶,豈會輕易涉險?退一萬步說,真到了那地步,你叔父我這張老臉,還是能往九疑山等大宗送幾封求援信的,再不濟,咱們聯絡不斷,時時通報,你又有挪移符,你叔父我也不會客氣。」
陳清聞言,笑道:「有陸叔此言,我便放心了。」
「你自是放心。」陸滄瀾捋須,眼中精光一閃,「看你之前行徑,是打算隱匿行蹤,暗中前往,暫時不暴露離去之事?」
「是。」陳清並不隱瞞,「明面上,我會對外稱閉關參悟玄法,這離島之事,除祖母與陸叔外,不宜再令他人知曉。
陸滄瀾鄭重點頭:「此乃老成之舉,你放心去,島上一切有我,自然會替你遮掩一二的。」
交代已畢,陳清也不再多留,轉身離去。
行至廊下,他腳步微頓,忽然想起自己這馬上就要離開東海,那腰窩有痣的女子,卻還未找到,不過這幾日下來,他也有了個大致的推論。
「那女子,興許會是陳丘舊識,畢竟我這具夢中身,之前行事頗為灑脫,此身早年風流,紅顏糾纏甚多,若真是故人尋來,倒也不無可能。說不定就是個過往親近之女過來,秉著友好,敘上一舊。或許該從這記憶碎片中的諸多紅顏中去尋。」
他暗自沉吟,但很快搖了搖頭,壓下雜念。
「罷了,還是眼下之事要緊,此間緣由,待歸來再查不遲。」
他心思既定,步履加快,轉眼已至與蘇家姐弟約定的東側小院。
蘇文衍、蘇映雪早已候在階前,見陳清到來,齊齊躬身。
「世子。」蘇文衍上前一步,低聲道:「最新線報,不繫舟之會地點已然確定,十三日後子時,在那雲霧澤煙波渡,以潮生霧起」為號接引,可入舟中。
吾等已將飛舟備好,隨時可啟程。」
陳清聽到「飛舟」二字,眉頭下意識一蹙。
然後,他抬眼看了看蘇氏兄妹,二人氣度雖佳,但他卻覺得二人眉宇間隱有層薄薄的晦澀之氣。
「飛舟就不必了。」收回目光,陳清開口乾脆,「我自行前往。」
蘇文衍一怔:「世子,煙波渡距此近萬里,中途尚有數處險地————」
「既知地址,足矣。」陳清打斷他,「你二人可乘飛舟隨後,不必與我同行。」
他不是擔心自己會引起墜機,而是擔心這蘇家兄妹氣運不假、霉運纏身,拖累自己,再體會一番空難,那就有些說不清了。
因此,一番話說完,陳清也不解釋,袖袍一拂,當空畫圓,然後一步踏出,便入其中,轉眼便不見蹤影。
蘇氏兄妹怔立原地,面面相覷。
「這————」蘇映雪眼中儘是驚疑。
她精修暗殺隱匿之術,對氣機變化最為敏感,方才陳清消散的剎那,她分明感到一股迥異於前的意韻。
蘇文衍亦是面色凝重,低聲道:「你可察覺————世子身上氣息,似與之前不同?」
「嗯。」蘇映雪頷首,但表情卻難以確定,「仿佛是在修為上更進一步了,可他分明已是法相之境,若再近一層,豈非————」
她話未說完,但兩人對視一眼,俱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懼。
法相之上,是何境界?
良久,蘇文衍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才道:「世子既有吩咐,我等照辦便是,速去準備飛舟,務必在十三日內抵達煙波渡左近,再把消息稟報給至元先生。」
「是。」
雲霧澤。
終年不散的灰白水汽,如一層紗幔,籠罩著千里澤國。
水泊星羅棋布,蘆葦叢生如林,澤心深處,煙波浩渺,常人難至。
此刻,一葉扁舟無聲滑過墨綠色的水面。
舟首,徐胤負手而立,平靜地望向迷霧深處。
「殿下,到了。」撐船的老艄公低聲說道。
前方,濃霧忽向兩側滾涌,露出一座孤懸水上的陳舊木台。
台邊繫著幾艘相似的烏篷小船,隨波輕盪。
徐胤一步踏上木台,木質發出輕微的呻吟。
台上空無一人,只有一張石桌,兩張石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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