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光陰最是無情(2/2)
「嗤!」
那名先前落在最後的黑衣隨從,衣角處忽的爆起灰濛光澤,如水銀瀉地,驟然鋪開!
「不好!」
驚呼剛起,灰光已將扁舟上的所有人盡數吞沒!
光暈流轉,時間流逝。
短短三息。
灰光散盡。
扁舟上,再無一個青壯。
只有五個白髮蒼蒼、皮膚如樹皮般褶皺、氣息奄奄的垂垂老者,癱在甲板上,連動彈一根手指都艱難無比。
「我————我的修為————」一名「老者」顫巍巍抬起枯枝般的手,感受著體內空空如也、幾近崩散的丹田紫府,老淚滾,「金丹————碎了————根————全毀了————」
「壽元————我的壽元————」另一人癱在那,望著布滿老人斑的手,絕望地呢喃。
徐楓躺在眾人中間,先前那沖天的恨意、玉石俱焚的決絕,點滴不存,他嘴唇哆嗦著,卻連吐氣的力氣都快沒了。
「嗬————·————」
很快,他老淚縱橫,嚎陶不休,但哭聲未絕,氣已先斷,腦袋一歪,再無聲息。
「效果有些超乎預料了————」
不繫舟頂,陳清遙遙感應,心中一凜。
「如今看來,時符效果有三,流逝、回溯、停滯————」
最初是隨著一劍刺出的時符灰光,將徐胤死亡的瞬間停滯、凝固,其體內替死符籙再是如何神妙,符籙的光輝永遠無法觸及其死後的「現實」,也就發揮不出效果。
此為停滯,停滯死亡,一旦著道,便無從更改。
而扁舟上的幾人,時符爆發之後,壽元燃盡,則是「流逝」之威。
「此符對境界低於我、或無防備者,幾近無解。」了解了符籙之威,陳清心中亦泛起凜然,「不過,若遇道行精深、早有戒備之人,或身懷鎮壓時序之異寶,威能必大打折扣。」
想著想著,他的思緒,又重新回到眼前。
平台上,低語聲已匯成嗡嗡浪潮。
「光陰神通?當真?」沙無量攏在袖中的手,不時捏訣推算,「假的,尚可周旋;真的,那便是滔天大禍,亦是滔天機緣,但也就意味著,那徐胤死透了,再無轉圜餘地。」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面上恢復慣常的淡笑,卻不再出聲。
四周之人,或驚,或疑,或喜,或懵,議論不絕,而在人群角落,混在其間的桃娘子已是汗流浹背。
她低著頭,借身前一名胖修士的身形遮掩,眼角餘光卻將場上那些「熟悉面孔」盡收眼底。
「這哪裡是什麼暗流?」桃娘子心臟狂跳,「這一個個的,好多乃是修行界的名宿,居然背後乃是暗流中人,還有————」
她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遠方高台上的那道玄衣身影。
「此人竟是騙了吾等!」
桃娘子想起陳清先前那句「我對爾等並無惡意」,只覺諷刺至極。
「此處秘訊傳被限制,得想辦法離開,把消息傳出去————」
一念至此,她悄悄挪動腳步,想趁亂退向邊緣旋梯。
「站住。」
這時,一聲冷喝傳來。
聶飛寒不知何時已至她身後,按刀而立,身後四名鬼面甲士散開,封死所有去路。
「這位道友。」聶飛寒目光如刀,在她臉上剮過,「你與那位陳道友同至,登舟路線、時機皆吻合,不妨說說,你又是哪路神仙?」
桃娘子身形一僵,她嘴唇微動,正欲辯解,聶飛寒卻已抬手一揮:「先帶走,有的是時間,讓你慢慢想清楚。」
兩名甲士上前,一左一右扣住她肩井穴,真元透入,瞬間封了氣脈。
桃娘子面色慘白,但咬牙未吭一聲,只深深看了陳清一眼,眼神複雜至極。
聶飛寒卻不再看她,轉身面向陳清,暗思:「此人來歷莫測,連二十七皇子都不是對手,吾當探查清楚,若真是梟雄,當投效之!」
便在此時。
平台盡頭,左側第三張座椅上,一道清越女聲響起:「光陰神通,確為聖皇一脈至高法門之一。
「」
說話聲中,其人身上朦朧光影漸散,露出一位身著素白宮裝的女子,她起身道:「我名紅瞳,掌遺脈鑒真殿,按古例,若有持聖皇信物、或顯聖皇神通者現身,需過三考,驗明正身。」
頓了頓,她又道:「徐胤之事,暫擱一旁,眼下最緊要的,是弄清楚,你究竟是誰。」
話音方落,另一側,那被藺紅雪護在身後的錦袍青年「劉郎」,亦踏步而出。
他朝著平台中央,躬身一禮:「晚輩劉玄,得紅雪姐與幾位前輩認可,為轉世候選之一,既然陳兄顯光陰之能,玄————願同受考核。」
他抬起頭,自光清澈,直視陳清:「聖皇之位,關乎遺脈萬年氣運,不可不慎,請陳兄與我共赴三考,以證真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