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長相思·敬屯軍(2/2)
就在韓溪、魏護幾人眸光黯淡,不報什麼希望時,韓陽突然大步走出,駁斥道:
「誰說我等兵戶不懂詩詞,誰說我等軍人就不能是能文能武的全才!」
「眾人都覺你朱子奕這首詩做的好,做得妙,但我在我韓陽看來,卻不過是文弱書生的無病呻吟罷了!」
此話一出,原本歡呼雀躍的學子們頓時愣住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揚言要斗詩的兵戶竟如此嘴硬。
朱子奕更是眸光一獰,『啪』的一下合上摺扇,嗤笑道:「韓溪,看來你大哥很不服氣啊,來來來,我倒要聽聽,到底是怎麼個無病呻吟?」
「哼——」韓陽嘴角一挑,同情道:「朱公子本有詩才,奈何畫虎之意太濃,卻不知詩乃心聲。
「朱公子從未上過戰場,手無縛雞之力,怕是連這柄長刀都舞不起來,以朱公子之經歷,何談劍鋒指蒼之事?」
「朱公子作『戰車捲地黃,鐵甲列玄霜』,我問你,多少輛戰車齊發時,能捲起漫天黃塵,將士們幾月出征時,鐵甲上會結滿白霜?」
朱子奕嘴角微抽,他怎麼也沒想到,韓陽一介武夫,不僅聽懂了詩意,竟還能提出如此有犀利的問題。
但他仍狡辯道:「自……自然是寒冬臘月!」
「胡說八道!」
韓陽的聲音宛如一道驚雷炸響在眾人耳畔,他繼續駁斥道:「你們這些在州城內養尊處優的人上人哪知道邊軍將士的苦?
「我告訴你,如今邊軍當中,有資格披鐵甲的將士,不足一成。
「即便是脫產的戰兵,能披上皮甲的,也不足三成,對於士兵們來說,能在冬季有一副棉甲就不錯了,大部分人,即便在寒冬臘月,也不過穿著單薄的破舊鴛鴦戰襖!」
「你朱子奕作詩鐵甲列玄霜,我倒想問問你,將士們哪來的鐵甲,那玄霜分明是掛在將士們臉上!」
嘩——
此話一出,原本安靜的主堂瞬間喧鬧如沸,不少人都是回過味來,意察覺到了朱子奕詩中的不通之處。
韓虎、魏護、孫彪徐、覺遠四人更是激動的臉皮漲紅。
是啊,邊境將士的苦,底層百姓的苦,這些平日裡在州城養尊處優的老爺們又有誰回知道。
幾人剛聽這詩時,就總覺得怪怪的。
此時聽韓管隊一說,眾人心中的疑惑,頓時瞭然。
韓陽對面,朱子奕臉皮早已是一陣紫,一陣白。
其實這首詩並非他所作,不過是父親在書房與好友交談時吟誦,他偶然聽來,上半闕最後一句還沒聽清。
他本不想拿出這首詩,沒曾想韓溪以避嫌之由不肯作詩,自己只得硬著頭皮,將這詩隨便改了改,便拿了出來。
本想應足夠震懾這幫不通詩詞的兵戶,沒想到竟被韓陽看出破綻。
朱子奕氣急敗壞,只覺胸口怒氣翻湧,大叫道:「粗鄙兵戶,休得在此信口雌黃。」
「你說本公子做的詩不好,我倒想聽聽,你又能作出什麼詩詞!?」
見朱子奕兀自還在嘴硬,韓陽仰天大笑,忽的捲起袖腳,大手一揮,連喝三聲:「酒來!紙來!墨來!」
聞言,魏護連忙遞來酒壺,紅綃姑娘同樣給丫鬟使了個眼色,奉上筆墨。
偌大的主堂空出一大片場地,只有韓陽一人一硯一孤筆。
他站立案桌前,咕嘟嘟飲下一大口酒,隨後將酒壺揚在一旁,在紙上潑墨揮灑起來。
「哼,故弄玄虛,本公子倒要看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朱子奕不屑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