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個月河西(2/2)
陳家今日這種行為,無異於將韓家臉皮按在地上摩擦。
性子高傲的韓溪終於忍受不了如此羞辱,大步上前,儒袍翻飛,指著陳淮年道:「陳伯父,這韓家破落之言,恐怕還為時過早吧!」
瞧著皮相極佳,雖身著廉價儒袍,卻仍昂然傲立的讀書人,陳淮年眼中閃過一絲嘲弄道:
「清流啊,你確實天賦異稟,十八歲便考中秀才,在這李家莊甚至廣靈縣,蔚州城都排得上號。」
「若是不出岔子,你將來確實能帶著韓家一飛沖天。」
「可架不住你大哥是個廢物啊!」
「今日韓家和李家之事鬧得全莊皆知,你覺得李家跟韓家會善罷甘休?」
「你還不知道吧?當今朝堂之上,文選清吏司和翰林院,都有李員外當年的同窗好友。」
「你大哥今日將李員外揍得如此狼狽,韓李兩家已是死仇,你覺得李員外會看著你靠科舉一飛沖天?」
「一個飽受官場打壓的學子結局怎樣,韓清流你熟讀史書,想必不用我多說了吧。」
韓溪面色一僵,本已準備火力全開,為大哥出頭的他,喉頭突然像是卡住一般,說不出話來。
『誅心之言,這是誅心之言,但……但也是事實。』……韓二郎表情僵硬的扭過頭,看了韓大郎一眼。
才思敏捷的韓二郎,瞬間便判斷出,陳淮年所言非虛。
如此一來,大哥救了一家是真,幾乎斬斷我半截科舉路也是真……
韓溪臉色一僵,身子微微顫抖起來。
院內,嬸嬸和韓心悅一臉茫然。
所有人都沒想到,李員外遠在山西,在京城竟有如此人脈。
今日韓家跟李家的衝突,竟有如此深遠的影響。
二郎斷了科舉路,韓家還有什麼依仗?將來還靠什麼翻身?
韓家小院內,一片死寂。
一家人陷入絕望的情緒當中。
「呵……」
忽然間,一直沉默的韓陽縱聲狂笑起來。
只見他大步邁向陳淮年,居高臨下看向陳家父女道:「陳伯父、陳月茹,當真要解除婚約?」
迎著韓陽凌厲的目光,陳月茹從父親身後走出,美眸盯著韓陽冷笑道:
「韓陽,如今莊上人都叫你韓大傻子,你覺得你配得上我麼?」
「我告訴你,我陳月茹就是死,也絕不嫁你這個『大傻子』!」
「呵!」
韓陽冷笑一聲,也不廢話,從二叔手中奪過婚約,當著陳家人,當著圍觀的鄰居,瞬間將其撕成碎片。
緊接著,他高聲喝道:「陳淮年,你記著,婚約雖然解除,但不是你陳家解約,而是我韓陽要休陳月茹!」
「是你陳月茹,配不上我韓陽!」
轟隆!
此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眾人頭頂。
「你……」陳淮年被韓陽突然爆發的恐怖氣勢震的喉頭一滯。
「你……你竟敢休我!?」陳月茹美麗的大眼睛瞪得老大,眼眶中滿是委屈的淚水。
以她的美貌,她的家境,竟被韓大傻子給休了。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
可誰能想到,平日裡沉默寡言的韓陽,今日說話竟如此犀利。
『這小子,明明就是個公認的飯桶,他哪來的底氣跟我陳家這般說話!』……回過神來的陳淮年越想越氣,指著韓陽,臉色漲紅道:
「豎子,你瘋了!」
不料韓陽卻是不退,迎著陳淮年的手指,眸光銳利如刀:「陳淮年,我奉勸你一句!」
「三十年河東,三個月河西,莫欺少年窮!」
嘩——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連周圍看戲的鄰居都不禁對韓陽指指點點起來。
「韓家老大是瘋了麼?」
「就是,三個月河西,韓大傻子能讓韓家三個月內翻身?」
「切,誰信啊!」
「這韓陽,平日裡看起來老實,沒想到是個慣會說大話的!」
「……」
『大哥,你……你真能做到嗎?』……韓二郎身後,韓心悅滿眼都是大哥,小鹿般靈動的眸子中閃爍著華彩。
若是在以前,韓心悅定會覺得大哥在吹牛,可今天之後,少女柔軟的內心,忽的生出一抹希冀。
短暫沉默之後,陳淮年終於從韓陽的沛莫能御的氣勢中回過神來。
「三個月河西?意思是你韓陽能讓韓家在三個月內翻身?」
『才得罪李家,又跟我陳家交惡,行,我看你韓陽是怎麼死的,看你韓家如何在莊上立足!』……陳淮年氣的冷笑連連,看向韓陽的目光,宛如看一具屍體。
「夏蟲不可語冰!」
拋下怒斥,陳淮年帶著陳家人拂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