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離家歸墩(2/2)
遠遠的,望樓上傳來牛康懶洋洋,拖得長長的聲音:「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韓傻子回來啦。」
「瞧見門口的桶了嗎,去,給牛爺擔兩桶水回來擦洗身子。」
『狗日的,又使壞。』……韓陽忍不住眉頭一挑。
永定墩地處丘陵,墩內水井早已廢棄,最近的水源在三里外的滋水支流,一來一回就是六里地。
韓陽此時換了內核,早已不是從前那個懦弱的韓傻子,自然不會任由牛康拿捏。
只見他取下背上沉重的鐵甲扔在地上,杵槍而立,高聲道:
「我擔你媽個頭!」
「牛癩子,我看你是昨晚被媳婦弄得腿軟了吧,睡到日上三竿,連兩桶水都擔不動。
「趕緊乖乖把吊橋放下來,小爺還能考慮晚上幫你分擔下壓力。
「畢竟,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塵土。
「不對,不對,鍾嫂子不愛洗澡,身上滂臭,我可下不去叼,還是牛癩子你自己享用吧!」
「韓陽,我艹你媽媽毛……」望樓上傳來了牛康憤怒的咆哮聲。
他頭上天生有癩子,最恨別人叫他牛癩子。
平日裡墩上人忌憚他與甲長黃大有交好,沒人敢當面喊他牛癩子。
更何況嘲笑他腿軟,弄不動欲求不滿的媳婦,還嘲諷他媳婦不愛洗澡。
牛康臉色鐵青,他沒想到,平日裡唯唯諾諾,任人拿捏的韓陽,竟然敢對自己破口大罵!
『臭小子,敢叫板是吧,看牛爺今日怎麼炮製你。』……牛康臉色越來越冷,站起身子,沖望樓下叫囂道:
「韓傻子,今天這水,你不擔也得擔!不僅要擔兩桶水,還得給老子把墩內的水缸都灌滿咯。
「我告訴你,等會我就去跟甲長申請,晚上繼續值守。今天不把水擔滿,你小子別想進墩。」
瞥了眼背後的開元弓,韓陽按捺下一箭射爆牛康腦袋的衝動,最後警告道:
「牛癩子,再給你一次機會,把吊橋放下來,不然小爺進墩,必滅你!」
『你媽媽的,回了趟家膽子這麼壯了?』……牛康抄起手邊的小稍弓,準備往韓陽腳邊射上一箭,嚇嚇他。
忽然間,牛康瞥見了韓陽腳邊那套盔甲。
魚鱗般密布的甲葉,在陽光下閃爍著油潤的光澤,一看就是副上好鎧甲。
『嘶……,好東西啊!』……牛康小而上揚的吊梢眼眯了起來,心思電轉,當下有了計較。
放下手中的小稍弓,牛康朝下喊道:「狗日的,韓傻子,牛爺我今日心情好,不與你計較,滾進來吧!」
說罷,他轉動絞盤,放下吊橋。
伴隨著吊橋落地時揚起的塵土,韓陽走過吊橋,走進墩內。
「淦,好……好臭!」
一進墩,一股說不出的臭味迎面撲來,不知是豬馬糞味,還是生活垃圾的酸臭味。
總之比李家莊內那股臭味,還要濃烈十倍。
整個永定墩內部骯髒的宛如二十一世紀初,旱廁配置的公共廁所。
屎尿滿地,蚊蠅橫飛。
四下掃視一周,韓陽很快便明白這臭味的來源。
永定墩不大的空間內,連屯軍家口在內,十幾人的吃喝拉撒睡都在墩內。
這些屯軍和家屬又大多是村漢農婦出身,自然不怎麼講究衛生。
屎尿、生活垃圾,從不清理。
長年累月下來,便讓墩內變成了這副光景。
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韓陽沿著圍牆繼續往裡走,左側築有一排屯營,供屯兵和家屬居住,住房旁有一口水井,不過早已廢棄。
圍牆右側,則建有豬圈、馬圈、倉房等建築。
此外,正對著營房門口,還設有一塊石碑,碑上除了記載有屯軍與妻口姓名,還詳細列有墩內火器、軍械、馬匹等情況。
除了屯軍個人信息因為人員調動升遷可以更改外,其他信息嚴禁更改。
墩內每任甲長交接時,都需核對清楚,確認無誤後,才能完成交接。
換句話說,碑上刻著的都是國有資產,不可隨意侵占。
『這墩內的情形,倒跟史書上記載的大差不離。』
正當韓陽沉吟時,牛康突然從營房內跑來,嘴角帶著陰惻惻的笑:「韓傻子,甲長有請。」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