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龍顏大怒(2/2)
「溫大人,皇上如此著急喚我等來,是為何事啊?」王應熊開口問道。
眸光掃了眼眾人,溫體仁笑道:「體仁也不比眾位同僚早到多少,如何能知,待等會進了文華殿,自然清楚。」
見溫體仁說著不咸不淡的場面話,楊嗣昌心中忍不住冷哼『笑話,身為閹黨頭子,有什麼事,曹化淳那閹狗怕早告訴你了。』
見溫體仁這樣說,其他幾位大學士也不追問,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客套話。
『金兵自宣大獨石口入關劫掠,戰況不明,也不知此次皇上急召我等,是否與此事有關』……楊嗣昌遙望北方,憂心忡忡。
吱呀!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文華殿大門被再次推開,曹化淳手中拖著浮沉,細聲細氣道:「皇上在殿內,眾位大人請吧。」
溫體仁一邊躬身行進,一邊提前打好三套腹稿,很快,便瞧見了高座上首的崇禎帝。
見到內閣五人,崇禎帝面無表情,波瀾不驚,只是將前線剛傳回的密信遞給曹化淳,讓眾大學士傳閱。
曹化淳接過密信,照例優先遞給溫體仁。
密信一一傳閱,五位輔臣看後,只覺觸目驚心,同時思緒飛速運轉起來。
「宣大軍事糜爛,後金在我大明國土大肆劫掠,如入無人之境,諸位愛卿對此有何想法?」
崇禎帝貌似隨意的提了一嘴。
『軍事糜爛!皇上果然對宣大軍政事務大為光火。』溫體仁立馬品出味來,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宣大總督張宗恆是我黨在九邊重要勢力,不可不保。』想到這,身為閹黨的吳宗達當即出列,拱手道:
「皇上,後金兵鋒正銳,野戰無敵,我大明軍將堅守城池,正是上上之策。」
「保安州被破,純因守備余洪瀆職,貪生怕死,棄城而逃,臣請皇上嚴懲!」
吳宗達舊居朝堂,又豈能看不出崇禎帝正在氣頭上。
他這番言論,巧妙的將宣大抵禦金兵不力的罪責全推到了守備余洪身上,試圖轉移視線,保下宣大總督張宗恆。
聞言,楊嗣昌同樣出列,目光灼灼盯著吳宗達,冷言道:「堅守城池?各軍將士若都堅守不出,我大明百姓該當如何,他們就活該被金兵屠殺劫掠?」
「楊尚書,你該當知道金軍騎兵強悍,我明軍應避免跟金兵野地浪戰。」
「薩爾滸大戰的教訓,楊尚書難道都忘了?」
見吳宗達言辭犀利,跟楊嗣昌同為東林黨人的錢士升坐不住了,當即反唇相譏道:
「此一時彼一時,當今聖上勵精圖治,九邊軍將氣勢如虹,如何就不是金兵對手,難道就任由金兵一路南下劫掠?」
「…………」
吳宗達和錢士升激烈交鋒,一人為了保住同黨,一人為了將閹黨總督拉下馬,恨不得把對方狗腦子打出來。
眼見衝突越來越激烈,崇禎帝敲了敲桌案,適時制止。
「王愛卿,關於此事,你有何看法啊?」
王應熊無黨無派,在內閣無根無基,說話卻十分耿直,只見他闊步出列,作揖道:
「皇上,眾人大人,若不敢野地抗金,若將來有一日,金兵一路南下,逼入北京城下,又當如何?」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悚然一驚,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王應熊。
崇禎二年,金兵攻入北京城下,當年的遼東總督袁崇煥千里馳援,解了北京城下之圍,事後卻被皇太極使了一招反間計,導致崇禎帝錯殺袁崇煥。
至此,遼事每況愈下,大明再無將領能與後金兵一戰。
每每想起此事,崇禎帝皆覺悔恨不已,眾大臣也對此事諱莫如深。
沒想到今日,王應熊竟敢再提此事。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一時間,大臣們紛紛噤聲,皆偷偷抬眼看向崇禎帝,察言觀色。
只見崇禎帝瞳孔微微收縮,臉頰微微鼓了鼓,腦海中似乎受到了某事的衝擊。
『朕就不信,沒了袁崇煥,就無一人能抵抗金兵了嗎?』
突然間,朱由檢腦海中閃過一人身影,他猛地一拍桌子,身子前傾,語氣鏗鏘道:
「傳令!」
「保安州守備余洪瀆職,收押大牢,秋後處決。
「宣大總督張宗恆督軍不力,革職;宣盧象升入宮,準備入邊,接任宣大總督。」
「皇……」吳宗達欲再度出列,為同黨說話,卻被領袖溫體仁用眼神逼退。
近年來大明各地天災不斷,農民軍起義不斷,皇上對他這個首輔早有意見,此時不可違逆聖意。
有時候,斷臂求生也是一種政治智慧。
沒理會溫、吳二人的小動作,崇禎帝繼續道:
「另,責令監軍王坤即刻巡查宣大境內,督促各級將領積極抵抗金兵。」
「各地若再無斬獲,皆按避戰怯戰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