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城頭激戰(4)(2/2)
他們不僅不逃,反而像釘在城牆上的鐵釘,一個個悍不畏死。
突然,這清兵聽到一聲大喝:「殺!」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從旁邊另一個明軍士兵口中爆發。
他趕緊扔掉刀和盾,剛跳開,就悶哼一聲,痛得彎下腰去,只覺得腹部一陣冰涼,隨即是撕裂般的劇痛。
原來剛才那根滑開的長槍又刺了過來,刺穿了他兩層重甲,深深扎進肚子裡,槍尖甚至從背後透出一點寒光。
這清兵嘴裡湧出大塊大塊的血,跪倒在地,視線逐漸模糊。到死他都沒想通,為什麼自己殺了一個明軍槍兵後,剩下的人不嚇得四處逃竄呢?
這不合常理啊!
這些明軍仿佛被注入了某種瘋魔的魂,死戰不退。
同樣搞不懂的還有那個拿長柄虎牙刀的清兵。
他砍死了一個明軍長槍手,但臨死前,那長槍手的長槍也刺進了他身體,槍桿還緊緊握在對方逐漸冰冷的手中。
同時,好幾根長槍一起刺在他身上,喉嚨、心口、眼睛,到處都是,鮮血噴濺如雨。
他踉蹌著倒下,眼中最後的景象是幾個明軍士兵猙獰的面孔,仿佛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在南門左邊的這段城牆上,清兵用之前倒下的屍體墊腳,再加上幾個清兵拼命用盾牌推開拒馬,左哨甲隊負責的兩段拒馬終於被全部清開了。
屍體堆疊如山,血水浸透了磚石,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汗臭。
清兵不斷從三架雲梯跳上城頭,戰鬥越來越激烈,時不時就能聽到敵我雙方受傷或死亡的慘叫聲,金屬碰撞聲、怒吼聲、哀嚎聲交織成一片。
南門右側的這段城牆,是由馬士成帶領的後哨士兵防守。
和左邊比起來,這邊的戰況稍微緩和一些,清兵架起來的雲梯也只有兩架。
不過廝殺同樣慘烈,每一寸城牆都在爭奪中染紅。這段城牆下面、壕溝邊上,橫七豎八躺滿了清兵的屍體,還有不少受傷嚎叫的傷員,聲音悽厲刺耳。
馬士成估計,清兵在這邊的傷亡大概有三十多人,其中戰兵就占了十幾個,都是精銳的白甲或紅甲兵。
自己這邊也傷亡了近二十人,大多是火銃兵和青壯輔兵。
隨著清兵不斷爬上城,長槍兵的傷亡也在增加,但防線依然穩固。
馬士成不停地來回指揮作戰,但此時他卻站在右側城牆第一個馬面那兒,透過垛牆的瞭望孔,還有垛口懸戶邊角的餘光,冷冷地側身觀察從雲梯爬上來的清兵。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掃過每一個細節。
城下那些韃子弓箭手顯然胳膊沒力氣了,對馬面上雷鳴堡士兵明顯的動作都來不及反應,射上來的箭歪歪斜斜、軟綿綿的,大多釘在牆磚或懸戶上。
現在他們也不敢明目張胆站在盾車外面,而是經常躲到盾車後面,生怕被城上明軍的火銃打到,偶爾探頭射一箭便縮回去。
馬士成盯著城下一個韃子分得撥什庫已經很久了。
那人身邊圍著幾個白甲兵,靠著一輛盾車掩護,不時朝城頭上探頭探腦,指揮著手下攀爬雲梯。
看得出來,這傢伙就是這段城牆韃子兵的頭頭,身穿鑲鐵棉甲,頭戴纓盔,舉止囂張。
要是能幹掉他,肯定能大大鼓舞士氣,讓敵人嚇破膽,甚至可能打亂這段攻勢。
馬士成撫摸著手中心愛的火統。
他本就是個記擅火統射擊的人,得到雷鳴堡的新式火統之後,更是愛不釋手。
這火統打造精良,銃管筆直,照門準星清晰,裝藥擊發都比舊銃快上幾分。
不同於尋常的火銃兵,尋常訓練時,他經常能在百步外命中靶心,彈無虛發。
此刻,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戰場嘈雜,將全部精神凝聚在目標上。
突然,馬士成一把掀開懸戶,瞄準那名分得撥什庫的透露,舉銃朝外射去。
動作一氣呵成,快如閃電。啪的一聲,火光迸發,銃口噴出一股白煙,彈丸撕裂空氣呼嘯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