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強軍(1/2)
看著韓陽那年輕而充滿爆發力的身軀,張鴻功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鬢角的白髮,忍不住嘆道:
「好凌厲的槍法!本官便是二十多歲時,怕也接不住韓大人一合。」
他身後的楊啟安也由衷感慨:「動如虎掠,槍出如龍,真不知韓大人是如何練出這般本事。」
作為陳政清昔日的家丁隊頭,楊啟安向來對自身武藝頗為自負,此刻見了韓陽的槍法,也不禁黯然失色。
眾人之中,宋文賢輕撫三縷長須,緩聲道:「古之聖賢所求,上馬為將,下馬為相,說的恐怕便是韓大人這般人傑了。」
一時間,校場上所有目光都聚焦於韓陽,皆想知道這身驚人武藝從何而來。
卻見韓陽傲然挺立,將長槍往身前一拄,朗聲道:「無他,唯手熟爾!」
「往日我在永寧堡操練槍兵,只教他們直刺一招。一萬次,十萬次,百萬次地刺出去,人人皆可如此!」
「只教一招?」張鴻功詫異道,「若賊寇刀槍襲來,如何防守?」
韓陽淡淡道:「我麾下從無『防守』二字。一槍刺出,不是敵死,便是我亡!」
「任賊寇如何殺來,我只管刺去。刺得比他們快,比他們狠,便能活;反之,則死。」
張鴻功怔了半晌,喃喃道:「可這般……難免傷亡慘重。」
韓陽沉默片刻,緩緩道:「打仗,總是要死人的。」
張鴻功驀地打了個寒噤。
楊啟安與馬士成對視一眼,臉色都有些發白。
這樣的軍隊太可怕了。
漠視生死,一往無前,拼的便是彼此的傷亡。
誰能熬到最後,誰便是勝者。
況且只練一招,成軍之速將大大加快。
這些舊式軍官至此方恍然,何以永寧軍能在短短數月間,成為雷鳴堡乃至整個蔚州有數的強兵。
自己麾下那些經年打磨武藝的家丁,真到了沙場上,恐怕還真敵不過這般悍不畏死、紀律如鐵的兵卒。
若論成軍之速,拼耗之能,誰能拼得過我雷鳴堡?
一念及此,一股混雜著自豪與敬畏的情緒,悄然在眾軍官心底滋生。
演練既畢,韓陽重歸將台。
後續的操練與講解,則由孫彪、魏護及幾位老兵親衛主持。
自即日起,雷鳴堡戰兵正式劃分為長槍兵與火銃兵。
一如昔日的永寧堡,長槍直刺被拆為兩動。
第一動,側身抬槍;第二動,奮力突刺。
往後每日便只反覆錘鍊這兩個動作,直至成為本能。
較之永寧堡,雷鳴堡兵員更多,場面也更為壯觀。
每日,張鴻功與孫彪便手提軍棍,在場中往復巡行,口中不住呼喝:
「抬槍!」
「殺!」
「抬槍!」
「殺!」
經月余嚴酷的隊列整訓,兵卒動作已頗整齊。
數百長槍齊出同收,破空之聲呼嘯成片,場面煞是驚人。
張鴻功等人看得讚嘆不已,私下皆是議論,單憑眼下這軍容氣勢,雷鳴軍在蔚州之地,已可穩居魁首。
操練時,各教官手提軍棍逡巡不絕。
見誰姿勢不正、發力不純,上前便是一頓責打,逼得人人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懈怠。
每日上午,眾槍兵合練一個時辰後,方可散開自行練習本隊戰技。
……
長槍兵好練,火銃兵便要麻煩一些,以雷鳴堡如今的火銃生產能力,還不能保證人手一把新式火銃。
堡中雖存有些舊式火銃、三眼銃,但多半不堪用,貿然施放只能徒增士兵傷亡的風險。
韓陽只能靜候李志祥那頭的消息,暫令火銃兵皆持木棍,練習裝彈、擊發步驟及射擊隊列。
韓陽從永寧堡帶來的五隊戰兵,每隊原有四名火銃手,這二十人如今皆是雷鳴軍各隊哨的軍官。
火銃操演前,韓陽特地將這二十人抽出示範。
在後金騎兵面前,六十步距離恐只夠一輪齊射。
故韓陽命二十人分作兩列站立,皆將火銃倚靠肩頭。
此時各人身背油布彈藥袋,內裝數十發定裝紙筒彈藥。臨戰前,火繩早已裝妥點燃,故此步驟不計入射擊時序。
兩列火銃手肅立。
「取銃!」旁側教官一聲令下。
兩列銃手齊吼:「取銃!」
「嘩」的一聲,火銃同時端起。
「開火門!」
「開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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