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血潮(1/2)
潮白河上游,雲蒙山南麓,一處名為「鷹嘴崖」的險要隘口。
這裡兩山夾峙,壁立千仞,潮白河在此拐了一個急彎,河道收窄,水流湍急。
僅有的一條官道從崖下蜿蜒穿過,另一側則是陡峭的河岸。
地勢之險,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韓陽率領的勤王軍,在擊退蒙古偏師後,不顧疲勞,強行軍兩日,終於搶在清軍主力大隊之前,抵達了此處。
來不及慶祝,全軍立刻投入了緊張的工事構築。依託鷹嘴崖的天然險峻,韓陽命令部隊伐木採石,在官道最狹窄處,用車輛、巨木、石塊構築起前後三道防線。
第一道是沿河岸挖掘的深壕,插滿削尖的木樁;第二道是以偏廂車、盾車連接而成的車城,車上堆滿沙袋,留有射擊孔;第三道則是利用崖壁上的天然洞穴和人工開鑿的藏兵洞、火炮陣地,作為最後的支撐點。
所有火炮,包括那幾門沉重的紅夷大炮,都被費力地吊運到崖壁上的預設陣地,居高臨下,控制了整段道路和河面。火銃手則分布在車城和崖壁工事中,形成交叉火力。
韓陽將指揮部設在崖頂一處視野開闊的平台上,這裡可以俯瞰整個戰場。他深知,此戰將是真正的煉獄。
阿濟格不是蒙古附庸,他是滿洲驍王,麾下是身經百戰的八旗精銳。他們或許會中伏,會受挫,但絕不會像那些烏合之眾一樣輕易崩潰。
這將是一場意志、戰術、裝備和運氣的終極較量。
「大人,所有工事已初步完成,火藥鉛子已分發到位,乾糧飲水可支五日。
只是……箭矢和炮彈,依舊不足,尤其是炮彈。」張鴻功前來稟報,聲音帶著憂慮。連續行軍作戰,物資消耗極快。
「知道了。告訴弟兄們,節約彈藥,看準了打。韃子第一次進攻,必然猛烈,務必頂住!」韓陽沉聲道,目光投向北方地平線。
那裡,煙塵已經遮天蔽日,沉悶如雷的馬蹄聲和號角聲,隱隱傳來,仿佛大地都在顫抖。
清軍主力,終於到了。
阿濟格騎在一匹神駿的黑馬上,眯著眼打量著前方險峻的鷹嘴崖和崖下嚴陣以待的明軍陣地。他身材魁梧,滿臉虬髯,眼神兇悍。
前鋒受挫、偏師被殲的消息早已傳來,讓他既驚且怒。他沒想到,在明軍全線潰退、望風披靡的形勢下,竟然還有這麼一支軍隊敢離開城池,主動前出到如此險地阻擊,而且居然還吃了自己一支偏師。
「貝勒爺,此處地勢險要,明軍早有準備,強攻恐傷亡不小。」一名甲喇額真低聲提醒。
阿濟格冷哼一聲:「險要?我八旗勁旅,什麼險關沒打過?明狗以為憑這點陣勢就能攔住我?
傳令,讓漢軍旗的烏真超哈上前,給我轟!把那些礙事的木頭車子,還有崖上的明狗,都給我轟下來!步甲準備,炮火一停,立刻給我沖!」
清軍陣中,數十門繳獲自明軍或自製的火炮被推上前列,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鷹嘴崖下的明軍工事。阿濟格在關外與明軍作戰多年,深知火器厲害,也極為重視,其麾下炮兵頗有章法。
「嗚——!」悽厲的號角響起。
「轟!轟轟轟轟——!」
清軍炮兵率先發難,震耳欲聾的炮聲瞬間撕裂了山間的寧靜,實心鐵彈帶著刺耳的呼嘯,狠狠砸向明軍的車城和崖壁。碎石木屑紛飛,一輛偏廂車被直接命中,炸得四分五裂,後面的明軍慘叫著倒下。
崖壁上也不斷有石塊被炮彈崩落。
「隱蔽!」軍官們嘶聲大吼。明軍士卒緊緊蜷縮在工事後面,承受著這猛烈的炮火洗禮。不斷有人被飛濺的碎石和彈片擊中,傷亡開始出現。
炮擊持續了約一刻鐘,明軍前沿工事被摧毀不少。阿濟格見狀,揮刀前指:「步甲,進攻!」
「殺啊!」數以千計身披重甲、手持大刀巨斧、盾牌的重甲步卒,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從清軍陣中湧出,如同黑色的鐵流,向著明軍車城猛撲過來。
他們隊形嚴整,悍勇無比,後方更有大批弓箭手跟進,向明軍陣地拋射箭雨,進行壓制。
「火炮!反擊!打韃子步甲方陣!」崖頂指揮所,韓陽厲聲下令。
「轟!轟轟——!」部署在崖壁高處的明軍火炮終於開火,居高臨下,射程和精度占優。實心彈和開花彈落入清軍步甲衝鋒隊形中,頓時血肉橫飛,犁開道道缺口。
但清軍隊形疏散,且披甲厚重,炮擊造成的傷亡並未能阻止其衝鋒勢頭。
「火銃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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