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城頭激戰(3)(1/2)
剛才金汁倒下去,劉堅石雖然聽到外面韃子兵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混雜著怒罵與哀嚎,但他緊貼著垛牆,視線被城牆邊緣擋住,看不清城下具體的情況,只聞到一陣陣焦臭與血腥混雜的氣味飄上來。
附近那邊,哨隊裡的兄弟們也已經行動起來,朝城下另外搭上來的兩架雲梯奮力傾倒滾燙的金汁。
城下頓時又是一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隱約還傳來雲梯木架被腐蝕的「滋滋」聲響,以及人體墜落的悶響。
然而攻勢並未停歇。很快,身前附近這三架雲梯又傳來「喀嗒、喀嗒」的抓攀聲與沉重的腳步響。
韃子兵還在往上爬,看來僅靠滾木和檑石也擋不住城下韃子兵這般不要命的進攻。
劉堅石心頭一緊,瞥了一眼身旁所剩不多的防禦物資。
他這邊的金汁只剩最後一鍋了,而敵梯已近在眼前。
他那招牌式的嘶啞粗糲嗓音急忙在城牆這一段炸開:「快擺拒馬!長槍兵準備接戰!」
命令像烽火般迅速傳開。
很快,周圍城牆上其他隊伍也接連傳來同樣的吼聲,一聲接一聲,在硝煙與箭嘯中顯得格外刺耳。
從瓮城到左側城牆馬面這幾十步的距離,正是由左哨甲隊和一部分乙隊的軍士負責防守。
眼下,這一段已有兩架韃子兵的雲梯牢牢靠上城垛,清兵正如蟻群般源源不斷地向上攀爬。
聽到隊官的命令,立刻有一群輔兵從內側階梯急奔而上,將預先堆在城牆內側的拒馬連拖帶抬,迅速挪到雲梯搭靠的垛口和垛牆邊上。
這幾架拒馬全由硬木製成,上頭嵌滿了凜凜的尖鐵倒刺,在昏沉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看著就叫人頭皮發麻。
為了加強阻擋和殺傷效果,輔兵們在隊官的連連指揮下,將拒馬正反兩面交錯擺放,務求讓爬上垛口的敵人無處落腳。
輔兵們擺好拒馬後,便迅速扛起空了的金汁桶與雜物,匆匆離開這段城牆。
他們的任務已完成,接下來的血肉搏殺,要交給戰兵兄弟們了。
在城牆上這幾處拒馬的後面或側旁,左哨甲隊的二十五個鐵甲長槍兵早已列陣完畢,人人平端長槍,槍尖微垂,死死盯著雲梯上端的動靜。
他們分成五個伍,每個伍守一段城牆,由甲長帶著四名槍兵協同作戰。
儘管不少人臉上還帶著初戰的青白,但眼神卻已死死咬住了垛口。
此前在韓陽他們主持的軍事會議上就曾說過。
敵人爬城而上、立足未穩之際,正是大量殺傷他們的好機會,同時也能藉此鍛鍊己方士兵的肉搏膽魄。
只有在真刀真槍、生死一瞬的搏鬥中,這些新兵才能快速成長起來!
為了儘量減少傷亡,韓陽也明確規定:若遇清兵大股登城,能先用火銃遠射解決的,便先讓火銃兵排槍射擊;剩下的殘敵,再令長槍兵衝上前刺殺清剿。
此刻在城頭作戰的雷鳴堡左哨與後哨,總計有兩百名火銃兵。
在清軍兩輪突如其來的箭雨覆蓋下,加上一些協助防禦的青壯輔兵,以及後來城上城下激烈的對射,粗略估算已傷亡三十人左右。
左哨甲隊中也有幾名火銃兵受傷或戰死,這一帶的磚石上留下了大片潑灑狀或拖擦狀的血跡,尚未乾透。
這時,甲隊剩餘的火銃兵,除了留給甲小隊的一伍人繼續在馬面處朝城下射擊、壓制後續敵兵外,剩下的幾伍火銃兵,也都由各自甲長帶領,在長槍兵陣列的旁邊或後方尋找垛口與間隙,準備隨時提供支援射擊。
雷鳴堡城牆上面寬約四米五,即便在垛口處擺上這些拒馬,拒馬後方與兩側的空間,仍能寬鬆站下這些交錯布置的隊伍。
最後,每個小隊的長槍兵和火銃兵由甲長統一指揮,而五個小隊的士兵又全部聽從隊官劉堅石的號令。
他站在靠後的位置,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個槍尖與銃口,嘶啞的聲音再次穿透喧囂:「穩住——等他們露頭!」
在他身旁,兩個護衛和兩個旗手鼓手也緊張地握刀站著,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目光死死鎖定在城牆邊緣的陰影處。
夜風呼嘯,夾雜著城外清軍營地隱約傳來的號角與馬蹄聲,讓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更緊。
聽著城外的動靜,左哨甲隊的士兵們都緊緊閉著嘴,胸口快速起伏,只緊張地盯著雲梯那邊的狀況。
城牆上的火把搖曳不定,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仿佛連光影也在顫抖。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的混合氣味,提醒著所有人這場攻防戰的殘酷。
終於,在靠近左側第一個馬面城牆幾步遠的地方,那個雲梯口上,出現了一個清兵,左手拿圓盾,右手握半月短柄斧。
他攀爬的動作迅猛而熟練,如同夜行的猛獸,雲梯在他腳下發出嘎吱的呻吟。
他頭大脖子粗,滿臉絡腮鬍,臉上還有幾道深深的疤,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看他的盔甲和背上的旗號,居然是清兵馬甲里的一個壯達什長,顯然是先鋒中的精銳。
他一冒上城頭,也沒往裡細看,就用圓盾護住身前,防著城內的明軍白刃砍來。
他的眼神兇悍,掃視著城牆內側,似乎在尋找突破口。
他右手提著短斧,大吼一聲,那聲音沙啞而充滿威懾,猛地從城頭上跳了下來。
往常他這股氣勢能嚇退不少城上的明軍,屢試不爽,許多新兵往往在這聲怒吼中手腳發軟。
這壯達有信心,只要自己跳上城頭,就能為後面的隊伍打開一個落腳點。
他曾在多次攻城戰中憑藉這般勇猛立下戰功,因此這次也毫無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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