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兵臨新安堡(2/2)
但除了這些火銃,新安堡拿得出手的防守器械就不多了。
滾木礌石儲備有限,火炮更是老舊不堪,韓虎心中清楚,此戰能否守住,全賴這些火銃和軍士的勇氣了。
兩門小銅炮靜靜架在新安堡的城頭,炮身泛著暗沉的銅綠,其中一門虎蹲炮被守軍當作寶貝般精心養護,擦拭得光亮如新。
牆角整齊堆放著幾捆飛劍大火箭,引線纏繞得一絲不苟。
滾木檑石更是堆積如山,幾乎塞滿了城牆兩側的垛口,顯出一股臨戰的粗糲氣息。
將士們身上披掛的,只是簡陋的布甲,布料早已磨損發白,補丁累累,頭上的紅笠軍帽在風中微微晃動,掩不住一張張凝重而疲憊的面容。
雷鳴堡打制的鐵甲,連自己堡內四哨兵都遠遠不夠,自然不可能撥下來。
畢竟資源緊缺,能保住本堡防務已是勉強。
新安堡城堡周長不過一里多,建於前朝,萬曆年間外牆包了青磚,顯得古樸而堅實。
東門外築有瓮城,形成一道額外的屏障,算是這小堡為數不多的倚仗。韓陽任雷鳴堡防守官後,韓虎和覺遠便奉命整頓防務,他們將堡內青壯全數拉出,日夜操練,終於練出了兩隊兵,共一百多人。
其中火銃兵和長槍兵各占一半,此外還有幾個經驗老到的夜不收,以及十個手法熟練的炮手,算是湊齊了守城的基本力量。
韓虎和覺遠平日各領一隊兵,無事時,韓虎專司軍士訓練與紀律,覺遠則主管堡內外的屯田事務,確保糧草供給。
兩人一武一文,將新安堡打理得井井有條。
原來堡內還有幾名軍官,但自從管隊官郭旺調任州城後,他的十幾名家丁與心腹也隨之離去。
加上貼隊官陳泰和前防守官郭士榮一同遭土匪殺害,新安堡的軍官體系頓時空虛,如今只剩原甲長陳述與另一甲長黃二龍。
眼下二人同樣在新軍中擔任小隊甲長,黃二龍原是陳泰的心腹,但陳泰死後,他審時度勢,第一時間便投靠了韓虎,以求立足。
此刻,城外十多個清兵哨騎正耀武揚威地馳騁,馬蹄揚起陣陣塵土。
覺遠手扶城磚,憂心忡忡道:「昨天雷鳴堡槍炮響了一整天,轟鳴聲震得人心發慌,不知道那邊究竟怎麼樣了。
韓陽大人能不能擋住韃子的攻勢?」
新安堡離雷鳴堡只有幾里路,昨日那場大戰的動靜清晰可聞,仿佛就在耳邊炸響。
韓虎遠遠望著雷鳴堡方向,眉頭緊鎖,也低聲道:「雷鳴堡里有四哨兵,裝備也算齊全,應該沒事吧?」
話雖如此,他心中卻無十足把握。
昨日清軍甲喇的大軍從新安堡下經過時,鐵蹄如雷,旌旗蔽日,韓虎其實暗地裡捏了把汗。
自己這麼個小堡,牆矮兵稀,絕對扛不住這麼多韃子猛攻。好在他們只是喧譁而過,並未在堡下停留,讓城頭眾人鬆了口氣。
但隨後,憂慮又如潮水般湧來。
雷鳴堡如今生死未卜,清兵雲集四周,新安堡與上級的聯繫已完全斷絕。
在清兵哨騎四出巡弋的形勢下,堡內雖有幾個夜不收,卻不敢輕易派出去。
否則在野外遭遇韃子一隊隊精騎,唯有死路一條,徒然送命。
韓虎盯著城外那些呼嘯來往的哨騎,眼中寒光一閃,狠狠道:「我老韓這輩子殺人無數,好人壞人都殺過,刀口舔血的日子早過慣了。
韃子既然敢來,那便廝殺一場吧!」
他的話擲地有聲,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覺遠聽了,默然垂首,手中佛珠輕輕捻動,久久不語,只有塞外的風掠過城頭,捲起幾縷塵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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