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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驚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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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中諸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盧象升,國之干城,抗虜中流,竟被安上「辜恩溺職」、「陰蓄異志」的罪名,要鎖拿進京?這簡直是千古奇冤!而「附逆不法」四字,更是懸在所有將領頭頂的利劍!

「閹賊!安敢假傳聖旨,污衊忠良!」一名盧象升的心腹副將勃然大怒,拔刀就要上前。

「放肆!」那太監厲喝一聲,身後錦衣衛和督標營兵丁刀槍並舉,寒光閃爍,殺氣騰騰。「抗旨不遵,形同謀反!格殺勿論!」

帳內氣氛瞬間劍拔弩張,一觸即發!許多將領也下意識地按住了刀柄,怒視著太監和錦衣衛。盧象升渾身顫抖,不是恐懼,而是極度的悲憤與絕望。他望著那捲聖旨,又看看帳外明晃晃的刀槍,再看看帳內這些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部將,忽然仰天大笑,笑聲悽厲蒼涼:「哈哈哈哈!好!好一個『陰蓄異志』!好一個『附逆不法』!皇上!皇上啊!您就如此聽信讒言,自毀棟樑嗎?!」

「督師!」眾將悲呼。

那太監不為所動,冷冷道:「盧象升,還不束手就擒?莫非真要抗旨,累及三族嗎?」他一揮手,「來人,拿下!」

兩名如狼似虎的錦衣衛上前就要鎖拿盧象升。

「且慢!」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平靜卻異常清晰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韓陽越眾而出,擋在了盧象升身前。他面色平靜,甚至對那太監拱了拱手:「公公,聖旨既下,臣等自當遵從。然盧督師乃朝廷重臣,縱有過錯,亦當體面。可否容末將等,與督師話別幾句?畢竟同袍一場。」

那太監眯著眼打量了一下韓陽,對這個近來風頭頗勁、據說也很「桀驁」的年輕將領有些忌憚,又見其態度似乎「恭順」,且帳內其他將領皆怒目而視,情知逼得太緊恐生大變,便哼了一聲:「韓將軍倒是識得大體。也罷,就予你們片刻。但若敢耍花樣,休怪咱家無情!」說著,使了個眼色,錦衣衛和兵丁稍稍後退幾步,但仍緊緊包圍。

韓陽轉身,對盧象升深深一揖,低聲道:「督師,事已至此,萬請保重。朝廷……已非可信之地。留得有用之身,方有來日。」

盧象升看著韓陽,眼中閃過複雜難明的神色,有欣慰,有遺憾,有囑託,最終化作一聲長嘆,低不可聞:「韓陽……北門……拜託了。小心……楊嗣昌……還有……皇上……」他話未說盡,但韓陽已然明白。

韓陽重重點頭,隨即轉身,對帳內其他將領,尤其是幾位平日與盧象升親近、此刻目眥欲裂的將領,朗聲道:「諸位!皇命難違!盧督師之事,自有朝廷公論!我等身為臣子,當謹守本分,勿使局勢更亂,徒令親者痛,仇者快!眼下虜騎在外,虎視眈眈,若我軍自亂,則邊境不保,百姓遭殃!韓某懇請諸位,以大局為重,暫且……忍耐!」

他這話,明著是勸眾人不要抗旨,實則點明了當前最大危機是外虜,並暗示「忍耐」,留待將來。一些激憤的將領聽了,雖仍不甘,卻也稍稍冷靜,明白此刻硬抗,正中某些人下懷,只會讓局勢徹底崩壞。

那太監見韓陽出面「安撫」住了眾將,心中稍定,催促道:「時辰到了!盧象升,走吧!」

盧象升整了整衣冠,對帳內眾將抱拳環揖,目光最後在韓陽臉上停留一瞬,然後昂首挺胸,大步向外走去,毫無懼色。兩名錦衣衛上前,卸去其佩劍,套上枷鎖。

「督師——!」帳內一片悲聲。

韓陽站在原地,目送著盧象升被押出大帳,消失在錦衣衛和兵丁的包圍中。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眸子,深處仿佛有寒冰在凝結,有烈焰在燃燒。

驚變,就這樣在月圓之夜,以最突兀、最慘烈的方式降臨了。大明的北疆擎天巨柱,轟然倒下。而韓陽,這個一直被其光芒部分遮掩、卻也得其庇護的「後起之秀」,被徹底推到了風口浪尖,推到了歷史聚光燈下,也推到了……必須立刻做出生死抉擇的懸崖邊緣。

帳外,秋風乍起,捲動旌旗,獵獵作響,如同嗚咽,又如同戰鼓前的最後沉寂。

韓陽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所有情緒都被壓下,只剩下最極致的冷靜與決斷。

風暴,終於來了。而他,已無路可退,唯有一戰。

無論是面對外虜的鐵騎,還是朝中的冷箭,抑或是這即將徹底崩壞的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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